翠微不敢自作主张,只得去告诉洛芙。谁知小娘子正在气头上,恨恨道:“才不管他呢!饿死算了!”
翠微鲜少见到小娘子这幅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道昨日还你侬我侬,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般?
只是午膳用到一半,翠微就见小娘子将筷子一放,起身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洛家虐待他呢,我去喊他!”
翠微噗嗤一笑,就知道小娘子嘴硬心软。
洛芙将裴瑛的房门敲得哐哐作响,可是如翠微所说,里头没有一点儿动静。
奇怪,洛芙又喊了几声裴瑛的名字。
坏了!他该不会晕过去了罢?!一想到这个可能,洛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再顾不上别的,赶忙从库房取来备用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
“裴哥哥!”洛芙直直冲进去,见床帐拉得严丝合缝,朦胧中能看到被褥堆叠的起伏轮廓。
洛芙还管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拉开床帐,却见里头哪还有裴瑛的身影?
被褥之下,只塞了两只枕头。
洛芙如遭雷击,踉跄一步。裴哥哥……去哪儿了?!
她颤抖着抽出枕头,几张银票随之散落在地。
洛芙茫然地捡起地上的银票,看向同样不知所措的翠微和雪绡:“他……这是何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同样是不知所措。
找不到裴瑛的下落,洛芙一路小跑至县衙,气喘吁吁地将裴瑛失踪一事告诉了兄长洛茗。
洛茗闻讯亦是大惊。
裴家早已树倒猢狲散,裴瑛孑然一身,他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阿兄,怎么办?!”洛芙急得直哭。
“你说他不告而别,还留下这八百两银票?”洛茗眉头紧锁。
“对,他这是何意?”洛芙泪眼婆娑。
洛茗沉吟片刻:“你先回去,我即刻差人去找。”
洛茗很快召来几个得力的衙役,将裴瑛的相貌特征简述一番后,便分头在城内及周边搜寻。
洛芙在家中坐立不安一整日,直到深夜,才等来阿兄。
一看到阿兄脸上失落的神色,洛芙的心便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他没找到裴瑛。
“呜呜呜……”洛芙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抽噎起来,“裴哥哥到底去哪儿了?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的身子这么差,谁来照顾他……”
“阿芙别哭,你先看看这个。”洛茗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这是?”洛芙惊疑地接过,只见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不必寻我,我安。银票留用,以作补偿。阅后即焚。
是裴哥哥的字迹。
“我在城西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找到的。”
“就是阿耶与裴叔当年结拜的那座山神庙?”洛芙追问。
洛茗点点头:“正是。”
“为何裴哥哥不将书信直接留给我们,反而要留在山神庙?他……料定你会去那里?”洛芙百思不得其解。
“裴郎向来料事如神,走一步看三步。我想,这一切,或许都是他早早计划好的局。”洛茗神色复杂地说道。
洛芙不懂背后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裴哥哥此刻是安全的,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与失落:“阿兄,裴哥哥……他到底去做什么了?为何要突然不告而别?”
洛茗摇摇头,喟然长叹:“但我知道,裴郎做事,必有他的道理与苦衷。”
洛芙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关心则乱。
转念想到昨夜裴哥哥拒绝自己时那般绝情的话语,洛芙的心便如被利刃狠狠剜过,传来一阵真实的剧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心痛”并非虚言,而是如此刻骨铭心。
洛芙将那片薄薄的信纸递向跳动的烛火,看着橘红的火苗瞬间将它吞噬,化为飞灰。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裴哥哥,你对阿芙无意,那不是你的错。阿芙唯愿你健康平安,愿你做那翱翔九天的雄鹰,去广阔的天空中闯出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