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伤员仅剩一只利索的手,又不幸添了新伤,端玉在之后犹豫着提出帮助丈夫洗澡的申请,不出意料被驳回。医院里也一样。
结婚两个多月,端玉和丈夫从未同一时间出入浴室,要没有暴露身份这一出,她恐怕再过几年也见不着对方衣冠楚楚下的本貌。
不过倘若两人一领证就亲密无间,说不定端玉现原形会现得更快。毕竟她根本不用洗澡,定时定点往自己身上洒水最多算锦上添花。
直到某日阅读一篇全球水资源浪费现状的文章后,端玉认为定居在哪自然要为哪出一份力。
刚好她下班回家通常早于丈夫半小时,因此端玉假装调换洗澡的时间段,让对方以为她每天都在半小时以内解决清洁问题。
浴室内水声哗哗,端玉百无聊赖地回到餐桌,摆弄旁边的靠背椅,椅面上残留极其细微的气味,情欲的气味,凭借人类的嗅觉无法感知。
难怪人们创立的许多宗教强调禁欲修行。端玉愁眉苦脸,深感欲望的罪恶。虽说她及时悬崖勒马,但探不到通道尽头着实不尽兴,仿佛有根长长的细刺抓挠她的心,逼她想办法止痒。
下一次能成功吗?要怎么在不造成任何伤害的前提下完成呢?
“嘀——”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端玉走近一瞧,是自己的同事发来微信,她解开锁屏,对话框跳出几句邀请:
“姐,明天有时间吗?”
“出来和我吃大餐吧,我找到家评价很好的烤肉。”
“分手了,得出来消遣消遣。”
这位年轻小姑娘同端玉相处愉快,后者请假的那几天,她一有空就远程播报当天劲爆的八卦。
“分手了?是你上周说的男朋友吗?”
远远的水声停止,端玉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低头在键盘敲出拼音。熟练度提高后,相较于手写,还是拼音更迅捷。
“是啊,才发现是挺不行一人。”
“什么意思?”
浴室的声响再起,端玉眨眨眼,旋转不由自主朝向浴室的脚尖。
“主要是言而无信吧,他本来答应我一件事,临到头莫名其妙反悔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倒是也算不上重要,嗯。”
涂腮红的白色老鼠头像说:“某种角度上讲可能跟性向有点关系,但不是同性恋异性恋那种……明天我和你细说吧。”
“好的,明天见。”
同意邀约并保存餐厅地址后,端玉在原地沉思片刻,从书房里翻出医药箱。她有点担心丈夫右手的绷带遇水,而且该上药的地方总不好真的放着不管。
第19章四爱?
“我没事,真的没事,”周岚生说,“我一个人没问题。”
有些东西在余光里贴着地板摆动,像几条蛇尾,眼看要伸进卧室门口。
周岚生手扶门框,他很想请妻子用人类的脚底板站立,而非借助缠绕上暗红血管的触手,可惜想不出该怎么措辞。
“虽然你右手的绷带没事,但是你新产生的伤口还没长好,真的不用我帮忙吗?”端玉抱着小型家庭药箱,上下打量准备关门睡觉的丈夫。
触手无意识摩蹭铰链,她的眼神最终落在对方脸上,直勾勾的,说话语调却有点底气不足:“你生气了吧,我不给自己找借口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真的不用,我也没生气。”
“你的手指裂了一半都要去医院,现在你的……呃,人类叫那里……”
“只是稍微破了一点皮。”周岚生很少打断别人讲话,但直觉警告他最好尽快岔开话题:“不到三天就会长好的。”
“是吗?”端玉作回想状,她换上一种微妙的、让周岚生觉得自己在裸/奔的目光,默默观察对方的腹部以下大腿以上。
“但看起来比嘴唇破皮严重,”她小声嘀咕,又提高音量把药箱往外一推,“你自己还是处理一下吧,这里面有帮助皮肤修复的药膏。”
盛情难却,周岚生安静地接过好意,迅速道谢并在晚安后合上房门。
面对拒绝自己入内的卧室门,端玉抬手揉搓发梢,她没动,试想能不能倚着墙守上一晚,也思索要不要任由触手钻进门缝,替她探查丈夫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