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腕足紧贴火热的心跳,触手下胸口起伏不定,端玉盯着丈夫的眼睛看了一阵,她轻轻按压对方凸起的颈动脉,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用力。
餐桌旁的椅子不是个好选择,即使有触手的帮助,平躺在上面也摆脱不了失重的预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滚下去。
椅子腿吱吱叫着摩擦地面,周岚生的腿找不到着力点,他妻子的一部分抓住他的膝盖,长裤利落地褪下。
衣服被触手们挂上空荡荡的椅背,遍地黑色粘液涌来,如洪流淹没地板,并像胶水似的固定不安分的餐椅。
触手的数量似乎随之增多,其中一根缠着脖子不放,像是为周岚生戴上项圈,他好比顽童掌中的蚂蚁、蜻蜓……等等无力反抗的小东西,叫都叫不出口。
由于四肢处于桎梏之中,腰部以上又被紧紧扣进椅面,他完全无法与端玉的力量抗衡,只好被迫接纳对方的安排,双腿高悬,以门户大开的姿势面对妻子。
“咳……咳咳……”
捂嘴的触手捂不住夹杂喘息的呛咳声,一小块滑腻的组织探入唇缝,撬开上下牙,试图探寻周岚生咳嗽的缘由,但他因此更加上气不接下气,脸颊耳尖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你没事吧?”端玉停下沿大腿向上攀爬的触手,她想了想,放弃盖着丈夫的半张脸,转而用触手圆滑的顶端碰碰他的嘴唇。
“听得见吗?”
发声器官粘连椅背,端玉正要把它塞进人类的耳道里,周岚生颤动眼睫,断断续续地说:“没……我没事,你咳……为什么……咳……这里是餐桌……”
“准确地说,这里是餐椅,”端玉抚摸他的侧脸,以及铺着少量碎发的额头,“不可以吗?人类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吗?”
“……”周岚生好像被呛着了,咳得停不下来。
他的咳喘渐渐停歇,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却感到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及皮肤。
人的手代替触足托起周岚生的下颌,将他的脑袋摆正,一绺不属于他的长发扫过耳垂。
“这样会好一点吗?”端玉温润的面庞映入眼帘,她微笑,“你不害怕了吧?”
两只手都围在对方脸边。她用左手和右手同样利索,对端玉来说,人为区分的左右并无意义。触手撑起的指腹点按丈夫的嘴角,好像那儿还有她的组织。
周岚生没有听到妻子的问题。
有东西猛地钻进来,皮肉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席卷神经。
第18章伤口
非常狭窄和滞涩,即便触手的形态可以随物理空间改变,端玉依然觉出挥之不去的紧箍感,仿佛她是该受驱赶的入侵者。
她缓慢地前进一截,表面传递来的温度堪称火热,捂暖端玉冰凉的肢体。
尽管有心直接到底,但这位体贴的妻子还是暂缓动作。
充血的一部分蔫蔫地垂下去,端玉压制住椅面上的人晃动的肢体,她满心困惑,抚摸丈夫霎时间惨白的脸,指尖染上他额角的冷汗。
“很疼吗?”端玉压低脑袋,将丈夫的闷哼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我没怎么用力,要我停下来吗?”
又咬嘴唇,她想,伸手摩挲对方的下唇。原本就血色淡薄的一块肉被牙齿刺得更白,眼看要破皮了。
男人眉头紧锁,光是将眼神重新聚焦就花去三秒,他吃力地注视端玉,睫毛一颤一颤。
好像一时没认出她,周岚生复杂的神情里漏出来一点茫然。
端玉叫他,他依旧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向上曲起手臂关节,似乎打算挣脱触手的束缚。
到底有事还是没事?触手继续直行,把自己塞进干涩窄小的险要地带,一寸寸破开前方的阻碍。
“呃——咳咳……咳……”
呼吸太急太乱,周岚生松开下唇,又被自己的津液呛到说不了话。
逃脱失败的双腿派不上用场,胳膊刚有所移动,也被另外一条触手加固,他怎么都不可能依靠自己跳出当下的处境。
他的妻子不打一声招呼,剧痛便犹如电流顷刻间占领神经网路。好像被什么凶性大的活物咬掉一片肉,并且那东西非要沿着伤口钻进脏器,由内而外彻底摧毁这具身体。
嗡鸣异常响亮,在脑海中荡来荡去,撞上太阳穴、眉心和后脑,有多疼就有多晕,以至于周岚生辨别不清妻子的话语。
他边咳嗽,边找回自己的声音,破罐子破摔般顺从端玉轻抚他的手,艰难地说:“……停、咳……停下……”
闻言,触手顶端在里面弯了一下,像听不懂话歪头的小动物,引发几声狼狈的气音。人类的胸膛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