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苏云敲响了秦泽的房门。
“请进。”里间传来的声音很深沉,隔着实木门板,又有点儿闷,“门没锁。”
苏云攥紧手里的东西,掌心带汗地握住了门把。
苏云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秦泽卧室。秦泽习惯性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今晚苏云没能在书房找到他,又有点儿等不及了,这才冒昧敲门,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秦泽……”
秦泽的房间陈设很单调,却把每一处细节做到了极致,功能分区鲜明,陈设简约,一览无遗。
和他本人的风格高度一致。
床整齐的铺着,椅背上随意搭着衬衫与领带,露台的灯亮着却没有人影。
下一秒,苏云视线一偏,浴室门口,裸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的秦泽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苏云:“……”
空气很安静。
说来有些尴尬,结婚多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秦泽不穿衣服的样子。
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秦泽见苏云的脸愈发血红,嘴角压不住地上挑。
瞥见秦泽嘴边的笑意,苏云忽然觉得有些羞耻,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慌乱,猛吸一口气,向后退去,然而,忙乱间左脚绊了右脚一下,眼看要摔了。
“当心!”秦泽瞬息间几步上前,即将扶住苏云的腰。
此时,一道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后方用手掌稳稳撑住苏云的背部,将他笔直地扶了正。
稳稳地,很安心。
“爸,你没事吧?”
苏棠从后面亮出脑袋,关切地问苏云。
“我、我没事!”
苏棠点点头,转而幽幽看向秦泽:“能把衣服穿好么?瞧给我爸吓的。”
秦泽:“……这是我房间。”
“可是大家都在啊。”苏棠说,“有人的地方就应该有文明!”
曾经,苏棠是一只汪,有太多人光着膀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现在他终于成人,他要为人类文明发声!
秦泽隐约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神经在抽动。
他望向苏云,想为自己挣一个公道,哪怕他为自己说一句话也好。然而对方只是沉默地偏过头,笑声都差点没憋住。
“……”
算了,孩子罢了。
苏棠像个风纪队长,死死盯着秦泽,行监督之责。秦泽面无表情拿起衬衣,将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
最后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投向苏棠。
仿佛在问:这下行了吧?
苏棠拍拍手,意满离。
送走小祖宗,苏云也差不多打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秦泽这才开口问苏云:“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苏云连忙把手中的东西抚平整:“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礼单,有没有纰漏的地方。”
秦泽接过纸张,看完后沉吟片刻。
“其他都很好,这只青瓷胆瓶,不太妥。”
“嗯?”苏云表示疑惑,“为什么?我爷爷特别喜欢青瓷。”
“我听说苏总前阵子也拍了一只,年份比这只晚了三年。”
苏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秦泽口中的“苏总”,正是苏云的父亲。
他父亲没有玩收藏的习惯,拍下这只胆瓶应该也是送给爷爷的贺礼,如果他也送这只,风头胜了长辈确实不妥。
秦泽太细致了。一直都是。
苏云偷瞄了他一眼。
自己都不知道父亲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他竟然知道。
“谢谢你,秦泽。”苏云看向丈夫的目光变得光明正大,双眼弯着,眼里的感激简直要变成星星月亮了。
秦泽和苏云对视几秒,悄然移开视线。
鼻腔有点热。
“明天,我陪你去古典行再挑一件,补上换下来的空缺。”
苏云有点儿受宠若惊:“你明天没事吗?”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秦泽压了下食指,说:“暂时没有。”
苏云也把手塞进口袋里:“那、那谢谢了。”
说完两人之间延续一段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