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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94节(2 / 2)

巷中突然又传来差役的喊声,沈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六猴儿的嘴。

等那几名差役从巷道走过去,六猴儿才扒开沈徵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心惊肉跳道:“你们说得没错!温家才是坏人!我和大哥进城时,见城中搜查得越发凶狠了,从城门到街巷,兵丁们恨不得把地皮都翻过来!趁着绵州香会就快到了,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你们赶紧跑吧!”

他想起自己当初还傻乎乎建议,让他们在香会上给温应敬道歉,只觉得脸上发烫,可笑又可悲。

可转念一想,那些九死一生寻到龙涎香,眼巴巴进城想换钱赎孩子的流民,又何尝不是傻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就被冲进了望天沟,成了鱼食,今生都不会再见了。

沈徵心知,现在楼昌随搜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刘康人。

只不过弄丢死囚这件事,不便宣扬,官府才以抓行凶骗子为幌子。

但幸好他们方向错了,以为刘康人必然会寻机会逃出城去,所以把全部兵力都派去了城门,反而疏忽了府衙附近。

温琢闭了闭眼,他知道,那老人最后的心愿也注定达不成了,只希望下一世,他与枝娃儿可以过不那么悲苦的一生。

半晌,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古井无波。

他问:“六猴儿,那块龙涎香还在你身上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香啊!”六猴儿急得跳脚,“等官府的人搜到这儿,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嘴上虽抱怨,他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疙瘩。

经过了七八日的磋磨,这块龙涎香已经磨损碎裂得更小了,就如同人的性命,无法挽留,注定要在某一刻彻底消散。

温琢拢掌,将香收起来:“当务之急,是将洞崖子的孩子救出来,让温家付出代价,枝娃子父女也算没有白死。”

六猴儿仿佛听了天方夜谭,在他眼中,温家在绵州就是一手遮天,根本不会有任何代价。

“你在想什么,我们这些小虾米,死了就死了,难不成还指望老爷们忏悔吗?”

“忏悔有什么用?”温琢冷笑,如波似水的眼中渗出凉丝丝的狠劲儿,“我要他们,拿命来赔。”

“疯了!你真是疯了!”六猴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脑子却不好使,再等下去,你们都会死的!”

他替人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咬着牙道:“你们别怪我,我还想活着,还想找我娘!话我都带到了,你们非要寻死,我也管不了了!”

说完这番决绝的话,六猴儿狠下心,猛地推开沈徵,噙着泪转身就跑。他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如灵猴,一溜烟窜进后院,眨眼间便从那小小的狗洞里钻了出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哎!”沈徵不敢大声喊,忙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他连忙给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暗中护着点,别让他出事了!”

护卫领命,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等等,老师,我有个问题。”护卫一走,沈徵立刻眉头微蹙,“刘康人都丢了,楼昌随不应该锁闭城门,掘地三尺搜捕吗,怎么还不舍得放弃香会?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关城门,把六猴儿堵在外面?”

一旁的刘康人:“?”

昨日还唤“晚山”,今日为何又变作“老师”了?

若真是师生,学生又怎能如此僭越地直呼老师的字?

五殿下与温掌院的关系当真是扑朔迷离。

温琢语气平和,耐心地解释:“殿下有所不知。其一,贸然锁城必会引发恐慌,城中如今不止绵州本地人,还有各地赶来参加香会的客商,人多口杂,一旦乱起来,楼昌随担待不起这罪责。其二,苏合香的香气会随时间消散,温家屯着大批存货,全指望香会清空,他们耗不起,自然要放购香之人进城。”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在我的计划里,六猴儿本该先于刘康人到温宅,是他回来晚了。”

沈徵恍然:“原来如此。”

温琢话锋一转:“其实我猜,他们在人体内炼的邪香应当也有难以久存的弊端,否则大可囤起来陆续销往海外,何必冒险在各州府倾销?”

刘康人听到这儿,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急急忙忙道:“约莫半年前,我在沿海巡查时,曾听几个红毛番闲谈,说绵州出了一种‘透骨香’,与香膏混合涂抹在身上,香气透骨,还能让人‘重焕生机’,颇受他们当地贵族女子追捧。只是此香名贵异常,保存不当又极易碎裂失效,需有特殊路子方能购得。我当时并未多想,现在回忆,实感遍体生寒,想必温家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秘密制这种香了。”

江蛮女一攥拳,肯定道:“那一定是的!这香不好保存,他们需要尽快脱手!”

沈徵却面露意外,挑眉道:“哦?你还能听懂红毛番的话?”

大乾朝称荷兰为红毛番,两地相隔万里,红毛番极少踏足中原,能见着已是不易,更何况听懂对方语言。

刘康人脸上露出羞惭之色,连忙将头垂下:“罪臣惭愧,被贬绵州十年,终日无所事事,心中郁结难舒,恰逢都司命我带人巡查海岸线,便常听往来客商、番人闲谈,久而久之,就能懂了。”

沈徵心道,被贬十年了,日子难熬,倒也情有可原,于是他顺嘴多说了一句:“红毛番还是很少见,你能学会他们的话也不容易。”

“红毛番确实少见,远不及满剌加、爪哇、榜葛剌、忽鲁谟斯、佛郎机、罗刹、天方、古里等地的人多。”刘康人据实答道。

沈徵再次一顺嘴:“你不会这些人说的话都能听懂吧?”

刘康人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垂到胸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地自容:“罪臣惭愧……实在是岁月难熬,度日如年,竟不知不觉懂了七八种言语。”

沈徵:“?”

沃日!那你惭愧个毛啊!

语言天赋如此强悍,当初何必非要领兵打仗?做个同声传译,岂不是前程似锦?

他原本想的是,暂且将刘康人藏起来,待处理完楼昌随和温家,再将绵州诸事上书父皇,刘康人最终能否得宽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但现在,他真切领悟到了温琢那句“以帝王之术观人,而非单以‘好坏’二字论之,全在殿下驱策之道”的真谛。

他忽然不舍得刘康人死了,他有一件极其要紧,关乎大乾命运的事要交给刘康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