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这家店的中餐是不错,有点纪言在江城饭馆吃爆炒的意思,比那天的水煮肉片还好吃。
鱼香肉丝的酱汁淋在饭上,纪言问对面人:“你经常来这家店吃吗?”
“那时候都没有这家店。”傅盛尧怕人咸着,给他旁边的杯子上续满水,接着说,
“港口初期没有食堂,他爸妈会来这边送饭。”
抬头看看后说:“后来就没送了,攒到钱,就开了这家店。”
纪言往饭里加了勺泡菜,没抬眼:“所以你们那时候,经常见面吗?”
“也没有。”傅盛尧说,“太忙了那个时候,我连跟他父母见得都少,有时候连盒饭也赶不上。”
纪言抬头。
傅盛尧就顺着他的目光也抬起来,“之前没骗你,我只能去超市买卤鸡蛋吃。”
那样子还有点无辜,可即便这样说也分不清真假。
纪言只叹口气,没说什么,就顺手把桌上的其他几个菜往前推推。
很快他们又说起别的。
傅盛尧问他在宣城,纪言也提几句他在这边的事情,他们中间隔了那么些年,有太多太多的话能聊了。
桌上的几个菜被吃得七七八八,临走时小卷毛又给他们拿了新鲜出炉的面包,里边那层芝士刚融化,用竹篮子装着,还热乎的。
说是送给他们吃。
傅盛尧拎在手里,纪言往那儿看了不止一次。
前者就以为他晚上没吃饱,把篮子拿起来一点,问他:
“想吃吗现在?”
纪言犹豫一瞬,问他:“这个面包,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吧。”
“这不是。”傅盛尧说,“朋友的面子上才给的。”
“你们是朋友吗?”
“我和他爸妈是朋友。”
纪言“噢”了一声,没接着说话。
路边的积雪此时已经快化干净了,下雪不冷化雪冷,傅盛尧就把自己身上更厚的衣服给人披上,面包就让纪言拎着。
两人晚上吃得都不少,回来时看到路边有卖当地特色烤肠,又一人买了一根,吃得肚子溜圆。
结果回到酒店,那一整篮还是进了纪言的肚子里。
本来他就有晚上吃宵夜的习惯,饭团没了,奶羹这里也没条件做,就刚好吃面包。
但这也是吃得有点太多......
尤其是在晚上本来就吃不少,已经快要撑不进去的情况下。
傅盛尧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桌面空空,篮子里就剩下点碎渣了,忍不住就问他:
“晚上真没吃饱?”
纪言这些面包是边洗澡边吃的,此刻正在用电脑编一个代码,闻言打了个轻嗝:
“嗯,好吃。”
傅盛尧就挨着他坐下,先只是坐着,看纪言在电脑里熟练输入一条指令,突然开口:
“言言,北国这边的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十九岁。”
纪言一愣,回头看向他,觉得塞在肚子里边的面包比刚才更噎。
傅盛尧手搭在人腹部那儿,顺时针帮人一点点揉,接着就意有所指道,
“人家都快结婚了,就是刚才坐最里边收银的那个女孩儿。”
“人家”指的是谁,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
问题是纪言刚才压根就没注意到那里站了个女孩,但话说到这儿,也清楚是那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目光微愣,觉得耳尖那里烫一瞬,下意识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傅盛尧却没让他回避,继续顺着往下说:
“还好你会吃醋,不然我都以为你想退了。”
“想退?”纪言回看他。
两人在对方的视线里都看到点什么,纪言一愣,接着垂下眼睫,话里却是坚定的:
“我没有这么想,我跟你说过的。”
“嗯,我知道。”傅盛尧说,语气比他更笃定:
“我也不会让你退。”
说完就站起来,从旁边拿了毛巾和吹风筒,给人吹头发。
他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多,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这会儿终于闲下来了,就只顾着纪言。
后者才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劲儿,就要离开底下的座位,对他说:
“还是我帮你吹吧。”
“没事。”傅盛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