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庭蒲见状,正准备抬腿离开,费兰特叫住了他。
撒迦利亚·费兰特脱掉西装外套,卷着衬衫袖子道:“下午我们去竞选集会,你负责整个流程安排,可以去找助理学习,不懂的问她。”
黎庭蒲的目光从私人医生准备的抑制剂上移开,缓缓对上费兰特的眼眸,微微挑眉表示疑惑。
费兰特将手臂伸向医生,姿态慵懒,仰身倚靠地笑道:“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推荐你可以来我这里工作,那我也应该让你学有所成,才对得起大家的期待。”
黎庭蒲听出他口中明晃晃的尖刺,体面下的嘲讽,让人无从防备。
黎庭蒲谨慎地提醒道:“谢谢参议长派给我这个任务,不过我是兼职助理,恐怕没权利办这件事情。”
费兰特看清黎庭蒲的迟疑,道明真相,反问道:
“以你的能力会搞砸这种事情吗?”
黎庭蒲将目光落在医生给费兰特静脉注射的手臂上,金属针头刺破了皮肤,抑制剂的液体注射进去,好像在刹那间就能够轻易突破绵软的外表,却在此刻如此尖锐地朝向自己。
黎庭蒲摇头道:“不会……”
费兰特顿了一下,顺着黎庭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打趣道:“怎么很稀奇我也要打抑制剂?”
太稀奇了,原来你不是蜥蜴人啊。
打了几十年抑制剂都没有打死自己吗?那命很硬了。
黎庭蒲维持着外表矜持,轻笑道:“媒体一直说您beta装alpha,胡言乱语的报道太多,不免让人怀疑。”
“alpha?”费兰特喉咙里泻出一丝轻巧的嘲讽。
随即,他收敛起情绪,交代道:“出去吧,竞选集会的事情交给你了。”
真不怕我搞砸啊。
黎庭蒲走出去后询问负责竞选的助理,被带去现场勘查,好在费兰特嘴上刁难,实际上现场流程早就安排好,黎庭蒲更像是跟着流程学习一番,实地了解竞选的操作。
现场认出他的人有很多,比柯大的氛围更加热闹,大家都是激进热情的选民,更追捧政治新星,尤其是选择自家阵营的新星。
黎庭蒲简单介绍了自己目前的工作,得到选民竖大拇指的赞扬,“没毕业都能给费兰特打工,真厉害,要是他拖欠工资可以去找我们工会寻求帮助。”
黎庭蒲被逗笑了。
要是费兰特团队内部拖欠工资,不敢想象联邦媒体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简单设想了一下,黎庭蒲去继续熟悉后勤的操作流程,缠着身为omega的竞选助理撒娇,等费兰特到来时,他刚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倚靠在旁边观看。
出乎意料的是,费兰特在台前台后有一种微妙的两面性,那种让人难以察觉又极其容易挖掘出来的软弱无辜褪去,风度翩翩,滴水不漏,个人魅力极强!
他演讲到一半,在每句话落重音后群众的鼓掌欢呼声中,听到了有人在喊黎庭蒲的名字。
费兰特尽在掌握的笑容一顿,维持着表面的情绪,站在演讲台上,不动声色地转头望身后看去。
黎庭蒲缩在后面的角落里,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站着,有些走神,并不跳脱出彩,除了那张和其他人不在一个画面的脸庞,没有任何抢夺费兰特关注度的行为存在。
却恰是这样,正因为他单是站在那里就得到欢呼,令费兰特心脏慢跳了半拍。
黎庭蒲靠上层权贵感情得到推荐信时,他没在意。
身边的朋友和同僚共友被爱情蒙蔽头脑时,他没在意。
却恰恰在此刻,就是对方什么都没做便能给强取自己的关注度,才让费兰特彻底慌了神,
从政是他放弃艺术后,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虽然费兰特也是年少出名当议员,但有母亲的铺路和黎庭蒲这匹野马所得到的关注度是不一样的!
他安慰自己或许是现在娱乐化政治爆发,对方刚好踩住这个时机,却在回头继续演讲时,搭在桌面上的左手微不可查地生理性抽动了一下。
看到如此年轻就耀眼的人有嫉妒心是常态,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内心被另一种情绪,完全的恐慌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