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吗?
不见得,但这位是新星后辈,还是党内敌人就有待考量了。
他们好像有种生来就互相厌恶的感觉,让一贯喜欢提拔后辈的费兰特都不经产生了胆怯,年轻只是一个考量,对方温顺下的反叛才让他无法忽视。
演讲结束后,回到参议院已然是半夜,周围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已经离开。
黎庭蒲和负责竞选活动的omega躲在楼梯口闲聊,他依靠着栏杆,微眯起眼睛笑得糜烂多情,捧着对方道:“你身为omega能加入费兰特的团队一定很不容易吧,不过一想到你是这么优秀的人,又感觉不稀奇了。”
omega助理笑得花枝乱颤,恋恋不舍地凝视着黎庭蒲的面庞。
他搭在黎庭蒲的手背上,抚摸着对方的肌肤,气氛暧昧道:“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黎庭蒲察觉到楼梯的门没关紧,转了个身用身体先行挡住外面的视线,低下头轻笑道:“虽然我还是学生,但请一位貌美多才的omega,哪怕掏空钱包都心甘情愿,渴求不已。”
黎庭蒲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尤其是父亲是前联邦储蓄行长,啊不愧是柯兰多,白富美就是多。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在呼吸之间蔓延,夹杂着清爽潮湿的青苔包裹着了他臂弯间的omega。
撒迦利亚·费兰特刚走出电梯口,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亮着微光的楼梯口,只一眼,他便见到了他的竞选助理和黎庭蒲纠缠的身影!
费兰特大吃一惊,还没等他转步伐走上前探究,旁边的电梯门打开,贴身秘书踩着细高跟走上前,急匆匆将血缘报告递上来。
“我们刚刚收到了加急的血缘报告,您要自己看吗?”秘书小姐的话锋顿住,一向果断坚韧的面庞产生迟疑的犹豫。
费兰特夺过她手上的报告,困惑不已,“这有什么……”
他翻开报告,纸张响起哗哗声,也不及报告掉落在地的声势浩大。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动作完全僵硬住了,他抓不住这份报告,甚至连脑海里闪过的思绪都抓不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费兰特捂住嘴唇,有些跌跌撞撞地弯下腰,只觉得浑身酸胀,尤其是心脏好像要溢出酸水,真真切切到咬牙切齿的嫌恶充斥了他的胸膛,居高临下的鄙夷和难以置信的现实冲撞起来!
秘书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血缘报告捡起来,这不是只调查了黎家的血缘关系,而是直接调用了整个联邦的基因库存!
而费兰特刚刚翻开的那页,赫然是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通过dna比对确认生物学父子关系,匹配度需达到法定标准的100.00%!
基因匹配的那一列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撒迦利亚·费兰特。
曾经签名无数次、引以为豪自己的姓名能出现在所有联邦法案和档案上的他,却恨不得这份报告是人为的造假!
奈何官方认证,真相属实——
黎庭蒲是他生理层面的孩子。
费兰特头晕眼花,不知道是消息的冲击力,还是抑制剂已经过了时效,开始涌上副作用,让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惊慌失措,大脑仿佛被挖空一块,就连理智的思绪线宛若心电图的一道危险的横线,思考不了哪怕一点处理后期的行动。
愤怒、仇恨、绝望、自责、恐惧、懊悔、失落、哀伤、凄凉等等一切负面情绪横冲直撞地缠在大脑里。
撒迦利亚·费兰特怎么也不能够,把狡诈多情的黎庭蒲和在实验室里被人造羊水包裹的婴儿联合在一起。
他只听过那个脆弱的蠕动生命第一声啼哭,没有抱过那对孩子,没有将自己早早期待的母爱寄托到他们的身上,就听到实验失败,基因融合不了孩子骤然失去呼吸的消息!
费兰特眼眶通红,他愤恨地攥紧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滴落出血珠都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明明他以为是自己的基因足够独特、足够优质,受/精/卵的融合太过诡异,才不能复刻出完全拥有自己基因的孩子,为什么真相竟然是他们流落在外?
这一生他间接杀过无数人,害死过无数婴幼儿他问心无愧,但这就是上帝给自己降下的处罚吗?
没有把罪降到自己身上,而是间接的降罪于自己的衍生物,这样一个养育于贫民窟的孩子凭借自己的能力杀回柯兰多,才华横溢,出口成章,风流倜傥,无需自己做基础教育就能顶上党派之位,却偏偏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尽感叹,只恨当年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