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珩刚一进去,目光就被洗手台上的牙具吸引住了。两个颜色各异的牙杯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浅蓝色,一个是浅粉色,上面印着同样的卡通图案,看起来像是情侣款。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从前,他和戚许的家里,也有一对情侣的。
那时候他还嘲笑过戚许幼稚,说戚许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司景珩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旁边的牙刷上。同样是一蓝一粉,他又看向浴室的角落,那里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是灰色的,一条是白色的,都是成人的尺寸。
再联想到卧室里戚许床上的两个枕头,司景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刚刚因为一碗泡面和能住在这里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戚许已经……和那个男人同居了,
那个男人,会和戚许一起用情侣牙具,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一起分享这个温馨的小窝。
说不定还会做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大汗淋漓之后再交换一个黏黏糊糊的吻,然后相拥而眠。
而他,还从没有亲过戚许。
第49章脱了。
司景珩闭了闭眼,感到一阵绝望,那些他从未真正珍惜过的亲密,都被另一个人完整地拥有了。
好不容易艰难地洗漱完,司景珩消化了好一阵才走出洗手间,脚步都有些虚浮。
刚到卧室门口,就看见戚许正弯腰翻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宽松的棉质睡衣顺着他的腰线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紧致的腰腹,线条流畅,裤脚卷起,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漂亮白嫩的脚踝,踩着柔软的地毯,像一只慵懒的猫。
司景珩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
从前,他可以随意地抓起那只脚踝,将他扛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欣赏戚许因为害羞而急于遮挡的模样。
现在……不被赶出去都要感谢神佛。
“喏。”戚许直起身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头发被柜子里的衣服蹭的凌乱,竖起一根小呆毛,戚许回过头把袋子递到他面前,“本来是打算给小何的,不过你俩身材差不多,你先穿吧,是新的,没拆封。”
差不多?司景珩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差多了好吗?那个小青瓜蛋子有他身材好???
他就不明白了,戚许怎么能看上那个小屁孩呢?
司景珩目光落在塑料袋上,上面印着简单的品牌logo,不是他认识的牌子,应该是这种地方买的廉价牌子。
但是……这件衣服是戚许给另一个男人准备的,这个念头一出来,司景珩感觉血液瞬间都涌上了头顶。
所以司景珩站在原地,没有接,一想到这件睡衣是戚许为另一个男人准备的,想到自己要穿上别人的东西成为替代品,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戚许愿意收留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偏执,在看到他们接吻的那一刻,就已经破土而出。
戚许递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你愣着干什么?打算穿这身睡?”
司景珩的西装外套早就被雪水浸透,又被暖气烘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确实不适合睡觉。
他知道戚许的习惯,从来不许别人穿外衣外裤上床,有时候喜欢裸睡,所以对床上用品要求非常苛刻。
这些细节,明明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却成了折磨。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戚许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今晚再次收留司景珩,一半是看在林姨的面子,一半是实在不忍心看他冻死在雪地里,可司景珩这副不领情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在心底的火气。
“啪”的一声,塑料袋被他扔在地上,睡衣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戚许的声音冷得要命:“司景珩,我可真是上赶着犯贱,你不换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明天你要是不走,我走。”
司景珩被他吼得一哆嗦,猛地回过神。他看着戚许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惹戚许生气了。
“我穿!”他连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睡衣,“我……你别生气。”司景珩把塑料袋攥在手里,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目光躲闪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转过身去?”
戚许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谁愿意看你似的。”话虽如此,他还是一骨碌爬上床,拉起被子盖过鼻子,背对着司景珩躺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