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洗了澡。
她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年轻,美丽,身材曼妙。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粉色,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这就是她唯一的资本。
也是她留在这里唯一的理由。
既然做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既然收了那三百万,就要履行“商品”的义务。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件沉知律之前让她穿过的、极其暴露的黑色蕾丝睡裙。
犹豫了一下,她放下了。
她换上了一件保守的真丝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想勾引他。至少今晚不想。
那么她是去做什么呢?
宁嘉绝望的想,脚却动了,她推开主卧的门。
沉知律已经洗完澡了,靠在床头看书。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只有在听到开门声时,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宁嘉光着脚走进去。
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她走到床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先生。”
沉知律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扫过。
“怎么不吃饭?”他问。
“不饿。”宁嘉撒谎。
沉知律没有拆穿她。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宁嘉僵硬了一下。
她慢慢地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
她的手抓着睡袍的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沉先生……”
她开口,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的试探,“那个孩子……很可爱。”
沉知律挑了挑眉:“嗯。”
“他……长得很像您。”
“是吗?”沉知律漫不经心地应着,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我不觉得。”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真丝睡袍熨帖在她的腰际。
宁嘉的身体绷紧了。
她应该推开他的。她应该告诉他,她不想在别人的婚床上做这种事。她应该有点底线。
可是,那三百万像是一座山,压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她闭上眼睛,手指颤抖着,解开了睡袍的带子。
真丝面料滑落。
露出了里面那具白皙、丰盈、却带着几处青紫吻痕的身体。
她在献祭。
以一种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态。
“沉先生……”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会乖的。”
“但是……能不能轻一点?”
“我怕……弄脏了这床单……”
“还有……”
她咬了咬牙,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那个让她窒息的问题。
“这样……会不会对不起您的妻子?”
空气死寂了两秒。
宁嘉感觉抱着她的那只手顿住了。
她心里一凉。果然,她猜对了。他有妻子。她真的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眼泪瞬间就要涌出来。
“呵。”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愉悦?和无奈?
沉知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蓄满了泪水、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小东西蠢得有点可爱。
“妻子?”他反问,“谁告诉你我有妻子的?”
宁嘉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那……那个孩子……”
“沉安是我儿子。”沉知律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但他妈早就跟我离婚了。半年前就离了。”
“这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这张床,除了你,没有任何女人睡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在宁嘉的脑海里炸开。
离婚了?
没有妻子?
只有她一个人?
宁嘉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她结结巴巴地问,“我不是……小三?”
沉知律被那个词逗乐了。
“小三?”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语气暧昧,“你是我的小情人,是我的药。唯独不是什么小三。”
“听懂了吗?蠢姑娘。”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喜悦,在这一瞬间席卷了宁嘉。
那种喜悦来得太猛烈,太汹涌,甚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不是第三者。
她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和他之间,虽然是金钱关系,但是是干净的。
“呜……”
她突然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猛地扑进沉知律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哭。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要下地狱了……”
沉知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回抱住她,大手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拍着。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并没有推开她。
宁嘉哭着哭着,突然感觉不对劲。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
那种在听到他说“没有妻子”时迸发出的狂喜,那种想要紧紧抱住他的冲动,那种因为他的一个解释就觉得世界都亮了的感觉……
这不仅仅是如释重负。
这不仅仅是对金主的讨好。
这是……
宁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种巨大的恐惧,比刚才以为自己是小三时更深的恐惧,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她在高兴什么?
她在期待什么?
她只是个被包养的玩物,是为了钱才留在他身边的。
可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我是唯一”的错觉?
为什么她会因为他是单身而感到雀跃?
这种忽上忽下忐忑不安的情绪……是叫做“爱”吗?
不。
不可能。
怎么敢?!
他是天上的云,她是地上的泥。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主爸爸,她是那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主播。
爱上金主,是这个行当里的大忌。
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宁嘉!你疯了吗?”
她在心里对自己尖叫。
“别动心。求求你,别动心。”
“只要不动心,就还有退路。一旦动了心……你就真的完了。”
可是,身体是诚实的。
在沉知律的手掌抚摸过她脊背的那一刻,在那个充满了冷杉香气的怀抱里。
她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地,无可挽回地,陷落下去。
“怎么不哭了?”
沉知律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宁嘉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和闪躲。
“沉先生……”
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笨拙,急切,带着一种想要掩盖什么的慌张。
“想要你抱我……”
她在他耳边呢喃,就像她曾经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笨拙的荤话一样,身体主动贴向他滚烫的下身。
她需要做爱。
需要用这种最原始、最激烈的痛感和快感,来麻痹那颗正在失控的心。
沉知律眼神一暗。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又在发什么疯,但送上门的美味,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如你所愿。”
他低哑地说道,狠狠地吻了下去。
夜色深沉。
在这个巨大的、只有两个人的牢笼里。
一场关于欲望与沉沦的戏码,再次上演。
而这一次。
笼子里的鸟,不仅仅是被锁住了脚。
她把自己的心,也亲手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