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律理所当然地问她。
“宁嘉,你不会不懂一个男人转钱给一个女人的意思。还有,你不需要为了几万块钱去抛头露面,更不需要在网上装疯卖傻,被人当猴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掌控。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等价交换。他拿走了她的第一次,拿走了她的自由,那么他就负责解决她所有的后顾之忧。这就是他的逻辑,霸道且不容置疑。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
沉知律转过身,目光锁住她,“那个直播号我已经让人封了。还有你那个便利店的工作,辞了。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宁嘉听着。
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百万。
这就是她的卖身契。
她应该高兴的。她应该像以前在视频里那样,甜甜地说谢谢。
可是,心里的一个角落,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
她想起那个在便利店被骂的自己,想起在画室里满手颜料的自己。虽然穷,虽然狼狈,但那是她自己。
而现在,她成了沉知律的一件昂贵藏品。被他洗干净,贴上标签,摆在精致的架子上。
“说话。”
见她一直沉默,沉知律有些不悦。
“……好。”
宁嘉终于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反驳。她没有资格反驳。在三百万面前,她的自尊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沉知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并且,开了免提。
“张诚。”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毕恭毕敬的声音:“沉总,您吩咐。”
“带几个人,去宁嘉的那个地址。”沉知律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嘉,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品,“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好的沉总。请问哪些需要带回来?”
“都处理掉。”
沉知律淡淡地说,“全部扔了。”
宁嘉猛地抬起头。
“不行!”
她急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撑着身子喊道,“不能扔!”
沉知律看了她一眼,没有挂电话。
“那些衣服……是我花钱买的……”宁嘉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还有我的书,我的素描本……都在那个屋子里……”
那是她的过去。
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过的痕迹。
那件风衣虽然旧,但是真的很暖和。那双帆布鞋虽然脏,但是陪她走过每一个清晨和深夜。
他就这样,当着她的面,一个电话,就要把她的人生抹杀得干干净净。
“听到了吗?”
沉知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除了书和画册,其他的,全部扔掉。”
“好的,沉总。”
电话挂断了。
宁嘉瘫软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她小声抽噎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沉知律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宁嘉,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那些东西配不上你。”
他说,“这里有新的。你的衣帽间里会挂满了当季的新款,都是按你的尺码做的。以后,你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个东西,都要是我给的。”
“我要把你身上那种廉价的味道,彻底洗掉。”
宁嘉看着他。
看着这个英俊、强势、却又残忍的男人。
他是为了她好吗?
也许是吧。他给了她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了她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终点。
可是,这种“好”,为什么让人这么窒息?
就像是用黄金打造的笼子,美轮美奂,却连透气的缝隙都没有。
那是三百万的代价……那不是她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代价吗?有了那些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
“我知道了……”
宁嘉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她的声音很轻,很顺从,“谢谢沉先生。”
沉知律松开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乖。”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嘉坐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周围是昂贵的原木家居,脚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奢华,精致,却冷冰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白嫩的身子上,满是昨日荒唐的青淤与血痕……她还是她吗?她还是原本那个宁嘉吗?
她恍惚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她的家。
可是,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也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很快就会被搬空,变成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她是谁?
她是孤儿院的宁姐姐?是直播间的一只小宁?还是……沉知律的三百万情人?
一种巨大的、无边的茫然感袭来。
宁嘉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想起了那本《局外人》。
想起了书里默尔索的那句话:“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一个部分,也死了。
在昨天那个雨夜,在那个粉色的跳蛋被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在三百万到账的那一刻——在沉知律将她装入这座黄金鸟笼的刹那——
那个叫宁嘉的女孩,好像真的死掉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落地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一只没有翅膀,不得不依靠饲主才能活下去的……金丝雀。
注:现实世界不可能一次性转三百万啦……银行会有限制。
一切只为剧情需要,请忽略不合实际的一些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