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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海豚与夜莺的深夜电台 > 6.自大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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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大的国王(2 / 2)

是因为钱不够?

沉知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律:多少钱能让你停掉这个直播?】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宁嘉正在忙着感谢榜三的礼物,根本没看手机。

沉知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在他看来,他是在“拯救”她。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给她穿上名牌,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只要她乖乖听话,只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这有什么不好?

可是这个女人,宁愿在泥里打滚,也不愿意穿他送的羽毛。

凌晨两点,直播终于结束。

宁嘉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她喝了一大口凉水,嗓子哑得厉害。

手机响了。语音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按下了接听键。

“s先生。”

声音依旧乖巧,却带着一丝刚下播后的疲惫。

“刚才为什么不回消息?”沉知律的声音很冷,夹杂着一丝质问。

“对不起……刚才在pk,没顾上看微信。”宁嘉小声解释道。

“pk?”沉知律嗤笑了一声,“跟那种满脸玻尿酸的女人pk?为了几百块钱,你在那儿扭得像条蛇一样。宁嘉,你就这么缺钱?”

这句话很刺耳。

宁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缺钱?是的,她缺钱。她缺很多钱。

但她没有反驳。

“s先生,那是我的工作。”她平静地说道。

“工作?”沉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管那叫工作?我给你的那些包,随便卖一个都够你直播一个月的。你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不穿?”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终于刺痛了宁嘉。

她沉默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橙色的盒子,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种讽刺。

“s先生。”

过了许久,宁嘉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穿,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属于我。我背着那个包走在街上,别人只会觉得我是偷来的,或者是被……包养的。”

沉知律愣了一下。

“而且……”宁嘉顿了顿,“我不喜欢包。也不喜欢那些名牌裙子。”

“那你喜欢什么?”沉知律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施舍,“车?还是房子?”

宁嘉闭了闭眼。

她知道,他和她之间,横亘着一整个银河系。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绝爱马仕。

“书。”

她吐出一个字。

“什么?”沉知律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您真的想送我礼物……”宁嘉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能不能送我几本书?我想要taschen出版社的那套《文艺复兴艺术史》,还有梵高的全集画册。那个……太贵了,我买不起。”

手机那头陷入了死寂。

沉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微微一缩。

书?

一个在直播间里卖弄风骚、用跳蛋自慰的擦边女主播,不要包,不要钱,要一套几千块钱的死沉死沉的美术画册?

“你要那个干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我看。”宁嘉说。

“看得懂吗?”沉知律略带讽刺。

“看得懂。”宁嘉平静的答他。

也许是因为今晚太累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工作”的羞辱让她想要证明点什么。宁嘉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

“我以前……是学美术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

“在美院。我是学油画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是她在提到爱马仕时从未有过的,“虽然大三就肄业了……但我还是喜欢,而且……我的成绩挺好的……”

沉知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那堆文件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看她直播时的场景。

那面斑驳的白墙,那堆破旧的书。还有她念萨特时,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仿佛一切的不和谐和荒谬,都有了答案。

“知道了。”

沉知律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再是嘲讽,也没有质疑。

“今晚不用读了。”他说,“早点睡吧。”

电话挂断了。

宁嘉拿着手机,有些发愣。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提前放过她。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沉知律挂断电话后,并没有去睡觉。

他打开了ipad的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taschen出版社”。

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的画册封面,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张诚的电话。

“沉总?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张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去帮我买书。”

“啊?书?”

“taschen出版社的艺术类画册。要原版。”沉知律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下达一项重大的投资指令,“还有,去查一下,这几年美院油画系肄业的学生名单。”

“主要是……那种因为经济原因退学的。”

挂断电话,沉知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但他只觉得空虚。

刚才在电话里,他并没有告诉宁嘉他今天去了哪里。

他去参加了一个高尔夫球会。在那个修剪得如同地毯般的草坪上,他和几个身价百亿的大佬谈笑风生。他们喝着一瓶三万块的红酒,随口抱怨着今年的气候影响了波尔多的葡萄口感。

他想跟宁嘉说这些。

可是当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这对于宁嘉来说,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

她还在为几百块钱的礼物扭动腰肢,而他在抱怨几万块的酒不好喝。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