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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妈妈接受我变成女儿(1 / 2)

“变成女孩也好啊……”

母亲沉默良久后,忽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又或许是一种认命般的豁达,轻轻飘荡在安静的客厅里。“还长得这么漂亮。”她说着,脸上的皱纹随着这抹突如其来的、复杂的笑意舒展开来,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震惊和审视的锐利,而是染上了一种纯粹的、带着几分欣赏与感慨的柔和,仿佛真的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却在归来时变得更为精美、令人意想不到的珍宝。也许是人到老了,经历了太多风浪,也早已被生活磨去了奋力反抗的棱角与力气,无力再去改变什么惊天动地、超出常理的事实,只能学着接受,并在那苦涩的接受中,努力寻找一丝或许能带来安慰的亮光。她伸出手,有些迟疑地、然后轻轻地碰了碰我垂在肩头的、如黑缎般柔顺光滑的发丝,动作有些生疏笨拙,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什么似的珍视。她的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微糙,触感清晰地传达到我的头皮,带来一阵奇异的、混合着母性温暖与陌生感的战栗。

我(梅羽)看着母亲脸上那混合着疲惫、认命、接受乃至一丝奇异欣慰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这几十年,自从我记事起约莫二十年前父母开始闹离婚,这个家便一直处于动荡和低气压的阴影之下,一路走来实在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争吵、冷战与无声的消耗。生活的重担、情感的煎熬、对未来的迷茫,早已将母亲熬得心力交瘁,人像一盏在风中摇曳、快要熬干最后一点油的灯,憔悴而黯淡,眼神里常常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有时候,我看着母亲那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面容、微驼的背影和那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甚至会悲观而冷酷地想,母亲大概活不长了——尽管从生理年龄看,她还不到六十岁。此刻,看着她眼中那近乎认命的平静,我心中喟叹:人活一世,太强势、太执着于某些已然不可得或早已失去的东西,势必把周围人连同自己都折磨得痛不欲生,最后也难免反噬自身,耗尽所有生气。看开点,放下些,何必呢?如今我自己这翻天覆地、匪夷所思的变化,或许阴差阳错地,反倒成了让母亲被迫“看开”、从旧日执念中解脱出来的一剂猛药,尽管这药性如此猛烈,如此离奇。

“这个……没得选择。”我迎上母亲那变得柔和却依旧复杂的目光,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还有对自己这具身体的陌生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就像……就像做了场梦,醒来世界就变了。”我心里掠过一丝自嘲的、近乎冷酷的念头:自己总不能对她说,对于一个在原本男性人生轨迹上近乎一无所有、处处碰壁、看不到未来的“周宇”来说,以“梅羽”这个全新的、美丽的女性身份重新开始,或许比继续做那个失败的“男人”前景要“好”得多吧?那显得多变态,多可悲,也亵渎了母亲此刻这份艰难的接纳。我选择将这种现实而冷酷的利弊权衡深深埋起,只露出水面之上的、属于“女儿”的平静与无奈。

“那个网贷……是真的吗?”母亲忽然话锋一转,从对我身体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切入了更现实、也更让她揪心的忧虑,眉头又微微蹙起,那是对子女最本能的、超越了一切离奇变故的担忧。债务,是悬在普通家庭头上最现实的利剑。

“是真的,”我点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但随即,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掠过我的眼眸,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破而后立的决绝,“不过,妈,现在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管以前欠了多少,从法律意义上说,原来那个叫‘梅羽’(周宇)的男性债务人,他的身份……已经不存在了。指纹、相貌、乃至生理结构都彻底变了。所以,这些钱,理论上,一分都不用还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块投入水中,带着清晰的凉意和不容置疑的逻辑。

“哦。”母亲只是简短地、了然地应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便直接懂了。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进行任何道德评判或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好”,仿佛瞬间就理解并默认了我话语里那份利用身份巨变带来的规则漏洞、实现金蝉脱壳的打算。这是一种在底层生活漫长磨砺中滋生的、朴素的生存逻辑:当规则出现裂缝时,抓住机会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她的接受如此迅速,反而让我心里微微一酸。

“就让他们满世界去找原来的那个‘梅羽’吧。”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清却又如释重负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后的轻松,以及一丝对未来的冷静谋划,“我办个新身份就好了。妈,你也帮我去社区、去村里,都打听一下,现在像这种情况……一个‘黑户’,或者说身份信息需要彻底变更的人,该怎么登记个新身份,上个新户口。”我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新生”的第一步,步履维艰,却必须迈出。

“那你以后,千万莫再去借了。”母亲看着我,语重心长,目光里有着经历无数风雨后的沧桑告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这次……就算了。好好珍惜这个机会,重新开始,走正路。”她似乎已经完全默认了我“洗白”过去、轻装上阵的做法,唯一的期望,就是我未来能走上一条安稳、不必再担惊受怕的路。

我郑重地点点头,感受到肩头那份无形的责任:“嗯,我知道。”接着,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指针指向三点五十多,问道:“快四点了,妹妹应该快放学了吧?”我用了“妹妹”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新奇地切换到了新的亲属定位——从父亲变成了“姑姑”。

“应该是的,幼儿园校车最多再有三五分钟就到楼下了,我去接她。”母亲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拿起挂在门后的帆布包。她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我进门时轻快了一些,少了些沉重,或许是因为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儿子的“异常”)以另一种方式落地了?我不知道,但那略微挺直些的背影,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我则重新在那张旧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白灰色针织衫的衣角,柔软的布料在指尖缠绕。下一个考验马上就要来了——如何面对自己的一双儿女?直接说“我是爸爸”?那恐怕会瞬间吓坏两个年幼的孩子,也会让我自己尴尬、心酸到无以复加。我眉头微蹙,迅速在心里做了决定:那就干脆,先做“姑姑”吧。一个突然出现的、漂亮的、来自远方的(可以是父亲那边的)姑姑,这个身份既亲近又带有一定的距离感和神秘性,最容易让小孩子毫无障碍地接受,也给我自己留下了足够的缓冲和适应空间,慢慢来。

不一会儿,安静的楼道里传来孩童铃铛般清脆、毫无阴霾的咯咯笑声,伴随着“咚咚咚”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欢快的小鼓点敲在我的心上。梅羽的心立刻被这声音提了起来,胸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紧张、甜蜜,还有一丝酸楚的温柔。但她强迫自己依旧坐着,没有急切地起身冲到门口,只是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门外,等待着那扇门被推开,等待着重逢——以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身份。

“奶奶!今天老师奖励了我小红花!贴在这里!”伴随着欢快又骄傲的宣告,门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拉开。一个扎着两个可爱小揪揪、用彩色皮筋绑着,脸蛋红扑扑像熟透小苹果的小女孩蹦了进来,正是我的小女儿。她那双纯净得如同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的大眼睛,灵动地一转,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客厅里多出来的陌生身影,好奇地止住蹦跳的脚步,歪着小脑袋,睁着那双不染尘埃的纯真大眼睛,毫不怯生地看向我,奶声奶气地问道,声音甜糯:“你是谁呀?为什么在我家里呀?”

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成年人的审视和猜疑。

我的心瞬间被这稚嫩的童音和可爱的模样萌化了,所有紧张和预设的应对方案都被冲散了不少。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脸上不由自主地漾开发自内心的、极其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下来。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诱哄的意味:“我是姑姑呀。来,给姑姑抱抱好不好?”我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渴望将那柔软娇小、带着奶香和阳光气息的小身体拥入怀中,用肌肤的温度去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

也许是孩童的天真烂漫让她天生不设防备,也许是我身上此刻自然散发出的、属于年轻女性的柔和气息与母性的光环(尽管我自己尚未完全意识到)天然带有亲近感和安抚力,小女儿只是眨了眨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便没有丝毫闪躲或怕生,反而咯咯笑着,露出几颗小米牙,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像只归巢的乳燕,毫不犹豫地扑向我,任由我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她的小身子软软的,热乎乎的,带着室外阳光和奔跑后的微汗气息,头依赖地靠在我的肩窝。我手臂收拢,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真实的幸福和心酸。

这时候,母亲也提着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拉开门笑着走了进来。小女儿立刻在我怀里扭过头,对着奶奶兴奋地、献宝似的叫道:“奶奶!这是我的姑姑吗?她好香呀!身上香香的!”说着,还把小鼻子凑近我的脖颈和发间,小狗一样嗅了嗅,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母亲惊讶地看向了我,见我抱着孩子,对她肯定而温柔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着“就这样说”的信息,才笑着顺着话头应道,语气自然:“是的,是你的姑姑。姑姑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回来看你了,喜欢不喜欢?”

“哇!喜欢!我的姑姑长得好漂亮啊!”小女儿毫不吝啬地、用最大的声音赞美着,伸出胖乎乎、指节处还有小窝窝的小手,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摸向我光滑细腻的脸蛋,那温软小手的触感让我觉得新奇又温暖,心都要化了。

我被女儿(此刻是侄女)如此直白、毫无保留地夸赞“漂亮”,心中那股团聚的暖意里,又混杂进一丝极其怪异、难以言说的滋味。作为一个父亲(曾经的),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用看待美丽女性、甚至是带着些许羡慕和欣赏的目光打量并称赞,这感觉实在太过微妙复杂,充满了身份的错位感。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和羞意,耳根微微发热,脸颊也有些发烫。我轻轻刮了刮小女儿可爱的小鼻子,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柔声道,声音里满是宠爱:“你才是长得最漂亮的呀。我们的小宝贝,眼睛这么大,这么亮,脸蛋这么圆,以后肯定要当一个大美女,对不对?”

小女儿立刻认真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仿佛在承诺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嗯!我必须要当一个大美女!”然后,她语出惊人,带着孩童模仿大人语气、却充满天真烂漫的天真,补充道,“然后,讨一个帅帅的老公!像电视里那样的!”

小手还比划了一下。

我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笑意更盛,眼底满是快要溢出的宠爱与无奈的纵容,心道:这都是谁教的啊?现在的小孩子……电视害人不浅。但这份童真,却又冲淡了许多我心中的沉重。

小女儿却来了劲,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又香香的“姑姑”充满了探究欲。她接着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充满好奇地问,眼神清澈见底:“姑姑,那你老公是不是大帅哥啊?你有没有帅帅的老公?”

我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一阵热意猛地冲上脸颊,飞起两朵更明显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后。我连忙摇头,有些招架不住这童言无忌的直球问题,语气带着点慌乱和羞赧:“没有没有!姑姑还没有呢!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的,羞不羞?”我试图用大人的权威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抱着小女儿在稍显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让她稳稳地坐在我并拢的、穿着牛仔裤的腿上。然后,我目不转睛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小女儿那双清澈见底、倒映着灯光和我身影的可爱眼睛,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天老师在幼儿园教了你什么好玩的呀?有没有学新歌?给姑姑唱一个好不好?姑姑可想听了。”

就这样,我暂时以“姑姑”这个崭新又温暖的身份,抱着小女儿柔软馨香的小身体,在这弥漫着家常烟火气、有些凌乱却无比亲切的客厅里,听着孩子奶声奶气、有时颠三倒四、却无比生动的讲述和不成调的哼唱,享受着这失而复得、却又全然不同、带着新奇视角的天伦之乐。直到门外再次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和我的儿子(现在是我“侄子”)一起回家。

稍大一些、已经上一年级的儿子,性格似乎更内敛一些,一进屋,就习惯性地放下书包,和他的妹妹打闹嬉戏去了,对家里多出的这位漂亮“姑姑”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在奶奶简单的介绍“这是你姑姑,从外地回来”后,他有些腼腆地叫了声“姑姑”,声音不大,便又很快投入了孩童自己的世界,和妹妹争夺起一个玩具小汽车。

我则和父母亲一起进了内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孩子们的玩闹声。我们需要更详细、更私密地说起“变身”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尽管我自己也如同雾里看花,不甚了了。父亲的反应比母亲最初更为激烈和直接。他从最初的完全不可置信、觉得是天方夜谭、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在胡说八道,到半信半疑、眉头紧锁地听着我复述那些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甚至有些他自己都模糊了的陈年细节,再到最后,面对指纹锁、手机信息、我个人记忆以及眼前这具活生生的、无法辩驳的女儿身躯这铁一般的事实链,他终于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