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雾生花了半个月薪水买的那瓶香水,此刻正安静地立在玄关的托盘里,旁边是一支已经燃了一半的蜡烛。
“你点了这个?”简镡看了一眼那瓶香水,语气很淡。
“不行吗?”朱岚姝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又往下滑了一些,露出更多的肌肤。她的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蹭过,又像是刻意留下的。
简镡没有回答。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很宽敞,装修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昂贵——灰白色的墙面,深色的实木地板,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沙发,角落里立着一盏黄铜落地灯,灯罩是奶白色的,将光线过滤得柔和而温润。茶几上放着一只水晶醒酒器,里面盛着半瓶红酒,旁边是两只高脚杯,其中一只的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
“你喝酒了?”简镡问。
“等你的时候喝的。”朱岚姝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坐他身边。她翘起腿,睡袍从膝盖处滑开,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脚趾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简镡看了她一眼。他注意到她今天化了妆,比白天在公司的妆要浓一些——眼尾拉出了一条上挑的眼线,嘴唇涂的是深梅子色的口红。她只有在晚上、在这间公寓里、在他面前,才会这样打扮。
“他今天找你喝酒了?”朱岚姝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
“嗯。”
“又跟你汇报军情了?”
“嗯。”
“说什么了?”
“你生日快到了。他打算送你卡地亚的钉子手镯。”简镡靠在沙发背上,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朱岚姝轻轻笑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他倒是舍得。”
“他什么时候不舍得过?”
“也是。”朱岚姝把酒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发出细微的、嗡嗡的声响,“叁万多的手镯?”
“差不多。”
“你就这么让他送?”
简镡转过头,看着她。蜡烛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深邃,也更加冷硬。“他愿意送,你愿意收,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岚姝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些。她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他看。
“简镡,”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放低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有。”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睡袍的腰带在她走动的时候松了一些,前襟微微敞开,从简镡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睡袍下面什么都没穿。
简镡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淡红色的痕迹上,停顿了一秒。“这是什么?”他抬手指了一下。
朱岚姝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那笑容是一种坦荡的、带着几分挑衅的笑。
“你说呢?”她反问。
简镡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睡袍的腰带,慢慢抽开。真丝面料失去了束缚,从她肩头滑落,堆迭在脚踝处。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在蜡烛的光里,一丝不挂。
她的身体很美。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线条分明的美,而是一种柔软的、丰盈的、油画般的美。
皮肤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锁骨精致,腰肢纤细,胯骨的弧度柔和而流畅。那片淡红色的痕迹在她的左胸上方,靠近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嘴唇反复吮吸出来的。
简镡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呼吸的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你自己弄的?”他问。朱岚姝没有回答。
她跨坐到他的腿上,膝盖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中间。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红酒的味道,能看清她眼睫毛上刷的那层睫毛膏。
“你猜。”她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简镡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宽,手指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慢慢上移,经过肋骨,最后停在她的胸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种处心积虑的折磨。
拇指碾过那一小粒凸起的时候,朱岚姝的呼吸明显地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咬住了下唇。
简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拇指停下来,改为用整个手掌包裹住,力度不轻不重地收紧。朱岚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咬住下唇的牙齿收得更紧了。
“别咬。”简镡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朱岚姝松开嘴唇,下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她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微微放大。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声音有些哑。
简镡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胸前移开,沿着她的腹部向下,经过肚脐和小腹,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他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朱岚姝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下来,像一块被火烤化的黄油。
她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压抑的鼻音。
简镡的手指在她身体里缓慢地动作着,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确操作的事情——专注、冷静、有条不紊。但他的手是烫的。
朱岚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伸手去解他亨利衫的扣子,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第一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
简镡没有帮她,也没有阻止她。他就那样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在她身体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笨拙地、一件一件地剥开他的衣服。
亨利衫被丢在地板上。皮带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拉链被拉开。朱岚姝的手触碰到他的时候,简镡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只有一拍,然后就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你总是这样。”朱岚姝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抱怨。
“怎样?”
“什么都忍着。”
简镡没有接话。他抽出在她身体里的手指,握住她的腰,将她翻过来压在沙发上。朱岚姝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皮质坐垫里,长发散开,像泼了一地的墨。
他俯下身,膝盖抵开她的双腿,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低哑。
朱岚姝看着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烛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简镡听见了。他没有说话。他松开她的下巴,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用一只手握住两只手腕,固定在沙发上。
朱岚姝没有挣扎,她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手腕,像是在主动将自己交出去。
简镡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下来,经过肘弯,经过腋下,经过腰侧。他的手指在她胯骨的位置停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按压着那块突出的骨头,然后继续向下。
他进入她的时候,朱岚姝整个人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指节泛白,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简镡的动作没有停。他的节奏不快,但每一次都很深,深到朱岚姝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燃烧,一半在融化。
她的意识在这两种极端之间反复撕扯,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水分一点一点地被榨出来,变成额角的汗珠,变成眼角溢出的液体,变成嘴里断断续续的、不成字句的呻吟。
“简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简镡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侧,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烫得像烙铁。
朱岚姝偏过头,露出颈侧的一片皮肤,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近乎动物性的臣服——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出来,不加任何保护。
简镡的嘴唇落在她的颈侧。嘴唇贴着皮肤,感受着下面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收紧,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绷断。
“看着我。”他说。
朱岚姝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完全放大了,琥珀色的虹膜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圆环,像月食时太阳最后残留的那一圈光晕。
她的眼眶里有泪,但没有落下来,就那样含着,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简镡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蜷缩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加快了节奏。朱岚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落,无力地搭在沙发上,指尖微微蜷曲。
她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短促,越来越破碎,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张着嘴的气流。
高潮来临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痉挛,从脚趾到指尖,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消失不见。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气音。
简镡伏在她身上,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感受着她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的收缩。
他的呼吸终于也乱了,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过载的机器。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了很久。
蜡烛燃到了底部,火焰在最后一丝蜡油里挣扎了几下,熄灭了。一缕白烟袅袅升起,消失在黑暗里。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