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美色心情愉快,她刚想夸奖几句,眼前人“嗖”地一下不见了,冬藏从远处跑过来拿起石桌上扒好的橘子。
一套动作犹如演练过一般,院子外传来通报声。
香草走得急切,行礼禀告时气还在微喘。身后跟着着乌泱泱一群小丫鬟。要不是个个都态度恭敬还以为是来打劫的。
“姑娘,世子爷得了重病,据府医诊断会传染,已经送往乡下了。夫人派奴婢们来给芙蓉园熏一些艾草,有备无患。”
胡明心和冬藏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这是东窗事发卫蓟被当成弃子舍掉了,考虑通奸名声太难听,换个说法做做样子而已。
恐怕卫蓟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永宁侯深知自己此生不会再有子嗣,派人蹲徐姨娘的点。
直到今天有了消息,赶紧带心腹围了院子。
谁也没想到,抓到的人,是卫蓟!
永宁侯气得一佛升天,直接一个大巴掌扇过去,把卫蓟左边仅剩的牙口全打松了。
卫蓟含着血泪,狗爬一样爬过去抱紧永宁侯的大腿。“爹,我是被冤枉的爹,是那个贱人勾引我!是她勾引我啊爹!”
徐姨娘脸色惨白,生怕被咬出去,将卫蓟那些算计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两人狗咬狗,越咬毛越飞。
永宁侯厌恶至极,一脚甩开卫蓟。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给我滚!”然后连多余的狡辩都不想听。派人将他拉了下去。
“把嘴堵上,搬到轿子里,直接送到乡下庄子里埋了。”
这就是在路上把人解决了的意思。
卫蓟被拉走,徐姨娘吓得连话都说不出。
永宁侯目光狠戾地移过去。“你该庆幸,你还怀着孩子。”
徐姨娘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抖着身子磕头谢恩。
消息隔了几天传回永宁侯府,府内立刻挂上白幡,搭建好灵堂。永宁侯是个粗人,装不出伤心的样子,全程抱病不准备出现。
元夫人只能自己操持。
胡明心望着白幡,蓦然想到,姑苏的葬礼是左临办的,她身为亲生女儿,不但没能操持爹娘身后事,甚至没给爹娘好好上一炷香。
多么讽刺!
胡明心祭拜后缓缓走出灵堂,冬藏上前小声询问。“姑娘可是累着了?”
“没事,只是想到还没亲手给爹娘上一炷香。”
冬藏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那还不简单,左家那边的事大人说已经有眉目了。估计再过不久,姑娘心愿可成。当然如果姑娘着急,咱们可先去大相国寺为胡老爷和夫人祈福。”
大相国寺乃是最高规格寺庙,除了位置难约以外确实很合适。
她心神一动,身后蓦地传来声音。
转过头,一袭象牙白长衫的尹之昉追了出来,离胡明心三步远处站定行礼。“胡姑娘。”
“尹公子找我何事?”胡明心对尹之昉的救命恩情是记着的,故语气温婉,态度良好。
“在下于外界听闻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此次来劝慰姑娘。无需耽于人言,君子自有评判。”
流言?胡明心疑惑地转过头看冬藏,只见冬藏避开她的眼神瞥过脸。
足以可见,流言确有其事。估计是蒋珩没让冬藏说。
好啊!她还以为蒋珩变好了呢!结果竟然有事瞒她!
胡明心捏了捏指尖,见尹之昉在此也不好发作。“此事我已知晓,多谢尹公子告知。”
“胡姑娘知晓便好。”
初秋的寒意拂进两人衣襟,尹之昉望着那抹心心念念的倩影,越走越远,直至化成白色的小圆点。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人还是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第47章丫鬟
入秋后,汴京万树凋零,街道上一匹快马冲进城门,边境捷报传来。
因有太子提前控制了梁国在大安的探子,首战大捷。
左星桀一跃成为朝中新贵。
而左府府邸中,暗流涌动,气氛暗沉。
前院银杏树枝叶繁茂,顶着硕大的金黄树冠,树叶潸然而落,左星羽从马背翻身而下,引马的小厮赶紧躬身上前接过缰绳。
他大步流星进府,跨过开阔的石板路,率先迈进正安堂,那是左府老祖宗住的地方。
房内檀木雕花窗半开,透过阳光的窗影映进屋内。老者面容沉静,头戴抹额,乌发浓白。一袭玫红色百福纹长袍对襟,身体半侧着,由丫鬟用玉锤轻轻敲打穴位。
听见通传声人才缓缓坐起。
左星羽微微躬身,话语间带着喜意。“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今日捷报大哥大破梁国于潼山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