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庙外,那些宁州百姓送来的牺牲贡献之物上,也覆着红绸,扎着金带玉帛。
蛟龙大笑:“不是供奉我,是等我杀了你,再用他来酬天。”
在狂笑声中,蛟龙背后的龙形再度暴涨数倍,无数刺目金光照耀,龙躯遮天蔽日。
一击之间,龙骨中所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全数释出,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现在你与我之间,到底谁更像是龙?”
蛟龙诡笑一声,双手自袖中伸出,已化为两只狰狞龙爪。
他望着明无应身上的伤口,神情得意至极,脚下骤然诞起烈风。
明无应只是平静地站在废墟之上,手中的牧神剑斜指地面。
他臂上有龙爪留下的伤口,几可见骨,斑斑血迹浸透衣袖,一直流到他垂下的手背上。
镜中,谢苏再度挥剑,寒光闪过,镜面上瞬间现出一条裂痕。
明无应只是低头,望着镜中奋力挥剑的人,似是无奈,又像是叹息:“待着别动。”
铜镜之上蓦地罩上一层斑斓金光,谢苏数度挥剑,镜面上已经浮现无数裂痕。
可是明无应在铜镜之上,却是又加一道禁制,不让谢苏出来。
飞沙走石之间,蛟龙的大笑声已经与咆哮无异。
“怎么,不叫你的宝贝徒弟出来帮把手么?还是你怕他一出来就会被我给杀了?”
明无应抬眸,淡淡道:“只是杀你而已,还用不着找帮手。”
狂风涌流,将他的衣摆向后卷起。
明无应好似站在风口浪尖,不动如山。
“我已经伤了你,你杀不了我!我有你的龙骨,你的神力现在是我的!我还有千年供奉信仰之力,你杀不了我!”
蛟龙的狰狞大笑忽然停住。
明无应挽起了牧神剑。
九天风雷直下,明无应合身而来,牧神剑的剑光烈如旭日朝阳,光华绽开,摧天地山海。
这绝强的一击,如劈开太初混沌的一剑,旷古光阴,合为一线。
天际乌云翻涌,无数奔雷自云中击下,裂空之声由远及近。
蛟龙口中喷出鲜血,两臂交叉在前,以龙爪格住牧神剑的剑锋,惊恐地看到那足以切开天地的剑锋瞬间没入血肉。
四周忽然地动山摇,无数山石滚落,参天巨木倒伏,巨大的裂缝一瞬间蔓延整座群玉山。
大地深处,响起一声雷霆般的龙啸。
在群玉山崩塌的一瞬间,遮天蔽日的龙形浮起,巨大的龙口张合,向着明无应凌空咬下。
明无应只是淡漠地一笑:“真的?你要用我的龙骨来对付我?”
牧神剑巨大的冲势之下,蛟龙被抵着一路后退,撞断无数倒伏的巨木和滚落的山石,所过之处,鲜血流淌。
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你死我活。
蛟龙眼中,不敢置信过后,忽然升起深深的怨毒。他左臂一动,拼着被牧神剑斩断右爪,将尖利的左爪送入明无应的肋下,狠狠一握!
鲜血喷涌,那是钻心裂骨的痛楚,可是明无应好似感觉不到一般,那张英俊无俦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个淡淡的笑。
他漆黑深邃的双眼之中,是酣畅淋漓的战意和杀心。
在他手中,重若千钧的剑锋悍然挥下。
蛟龙一瞬间筋断骨折,龙爪俱碎,连胸膛都被牧神剑瞬间剖开。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下,蛟龙痛嗥出声,身躯不住拧动。
明无应随手将牧神剑插在旁边,一手握住了蛟龙的脖子,一手探向了他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蛟龙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双目死死盯着明无应的手,浑身不断颤抖,犹自垂死挣扎。
可是明无应按在他颈上的手,有开山裂石一般的力道。
“你不能杀我,你的龙骨在我身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的龙骨也会灰飞烟灭——”
几滴鲜血溅在明无应脸上,他只是轻轻勾起了嘴角。
“舍得了一次,你以为我舍不了第二次么?”
他修长的右手穿过血肉,握住了那根脊骨,五指缓缓收拢。
在那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中,蛟龙的双眼瞳孔一瞬放大,浑身一抖,不动了。
明无应平静起身,连看也没看脚下那一团模糊的血肉,而是转头望向昆仑山的方向,大地隐隐震动,是弱水奔袭泛滥的声音。
“杨观和方长吉这两个废物。”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明无应不需回头,也知道是谢苏挣脱了自己的禁制,从那面铜镜中脱身了。
他随手挽起牧神剑,头也不回地说:“再教你一式,什么叫做意在剑先。”
谢苏缓缓走近,眼中只有明无应的背影。
已经崩塌的群玉山间,忽然有无数的金色光华凌空闪烁,从落石之中,从断木之间,从积雪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