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再二不再三,当着赛青的面再抖落桩风流韵事,他可没那个信心哄得住人。
克莱希尔保持沉默,在赛青摸出块三明治递给陈今浮时,他出声说:“我这还有瓶营养剂。”
语调寡淡,又猝不及防。
陈今浮脊背一僵,偏了点脑袋抬眼窥他,他已经没有再看他,视线冷静地转向赛青,对着赛青说的话。
赛青一无所知,拒绝了,“你那营养剂没什么味道,雌性不喜欢的。”
克莱希尔点头,“哦,这样。”
暂时相安无事。
补上早饭,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他们被安排着继续训练,陈今浮刚吃完东西,动作幅度大不起来,没几下就觉得胃难受,故技重施,又想对教官卖可怜。
没想到赛青盯他盯得严,他刚要露出表情,就被警告,“你给我收敛点,我还没死呢,要休息就和教官正常说。”
陈今浮嫌他草木皆兵,一点乐子都不让找,瞪他一眼,自己出列去找教官了。
医生恰好也在旁边,见这个身子格外差的雌性过来,忙关切问:“怎么了这是?”
教官也说:“又不舒服了?你今天先休息吧,树下阴凉处好些,这边太阳大,别晒得更难受。”
陈今浮领了支葡萄糖,然后坐到树梢下面去了,发了会呆觉得无聊,就用脑袋顶着膝盖,悄悄在腿间的空隙玩联络器。
蜷成一团的姿势太逼仄,他玩一会就面颊涨红,得抬头换换气,扭几下发酸的脖颈。
个把小时过去,艺术学院的学生获批休息,再有差不多的时间,军校生也得到了休息权。
陈今浮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肩膀忽然被人敲两下,轻而缓,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迷迷糊糊抬头找人,克莱希尔坐在他身旁,头盔和面罩已经卸下,汗水浸湿的一张脸正对着他。
“你……”陈今浮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寻找赛青的位置。
孤雌寡雄坐一处,他怕被赛青看见又怀疑什么。
克莱希尔的长发绑成低马尾,摘头盔后有些凌乱,看见陈今浮的动作,他理头发的动作一顿,缓声说:“他被叫去填资料了,不在这里。”
停了停,又主动说:“他是你新找的男友吗,好像并没有多听你的话……你喜欢这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不会在我面前和别的雄性划清界限。现在,我是被避嫌的那个。”
克莱希尔叹息,“陈今浮,你说你过不过分。”
陈今浮皱眉,十分冷静,“克莱希尔,我们已经结束了。”
克莱希尔失笑,歪头专注地凝视他,柔声道:“说什么胡话呢,今浮,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分手,是你单方面对我实施冷暴力。现在,又找了其他兽人。”
“但是没关系,你知道的,对于你,我总会原谅。”
克莱希尔的状态很奇怪,陈今浮能觉察出他隐于皮下的混乱,说话时看似平和,直觉却告诫陈今浮不对劲。
从出现到现在,克莱希尔一直在注视他,赛青在时的隐晦,两人独处时更不会遮掩,兴奋的,滚烫的,粘腻的,每分每秒,时时刻刻。
甚至于,是恶意的。
对他,陈今浮起先是愧疚的,毕竟交往时克莱希尔老实又听话,无一处不顺他的心。
可随着再见面,再接触,因距离而赋予的情感被收回,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心自然消融。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同意过分手,你还想当我男朋友?”
陈今浮蹙眉,神情冷淡至极,当初断联时他也是这样,眉目恹恹,厌烦却分明,冷漠说他们到此结束,仿佛曾经的甜蜜从没存在过。
陈今浮抿唇,水红唇肉颜色减淡,面上只余极致的白与黑,更显不近人情。
“不可能,我现在已经有新的交往对象了,不可能再和你有牵扯。”
“没关系。”克莱希尔笑得勉强,“我不介意降夫为侍。”
他说:“我是一个传统的兽人,恋爱,结婚,婚姻稳定之后,筛选适合妻子的第二位丈夫。”
“是你把我引到一条不传统的道路上的,现在我要当地下情人,介入你和赛青之间,做见不得光的情人。家族出了我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兽人,我还要恳求你,给我这个不知廉耻的机会。”
陈今浮瞠目结舌,克莱希尔先他之前说:“拒绝也没关系,今浮,我原谅。”
拒绝和原谅之间存在什么逻辑关系,陈今浮搞不清楚,反正他是知道了,克莱希尔不可能放手。
三个月的断联全是沉淀,现在他精神状态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