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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2 / 2)

索性握了缰绳赌一把,看谁先倒霉折运吧!

“驾!”

长孙仲书一咬牙,也不要赫连渊帮忙了,反而学着他刚才喊的要领,压低身体,双腿死死夹紧马腹,手里的缰绳猛地一抖。

雪团感受到了背上人的战意,跑得更欢了。

两匹马,两个人,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掠影飞驰。

不知是那一刻的风太自由,还是前面那个男人的笑声太有感染力,长孙仲书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和思绪,竟然在这极速的奔驰中,一点点被风吹散了。

世界统统都抛在了身后。

这一刻,漫漫苍原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和此般奔腾不息的、心脏与天地共振的悸动。

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天边的太阳开始西斜,将整个草原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红,那是一天中日影最绮丽的时刻。

马儿终于累了,速度慢了下来。

赫连渊率先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站在夕阳里,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两颗清溪涤洗过的黑曜石。

“仲书,来。”

他走到长孙仲书马前,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长孙仲书坐在马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腿弯疼得像是被火燎过。他动了动软绵绵的腿,刚想下马,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下滑。

“小心。”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落进了一个蓄谋已久的怀抱,铺天盖地的熟悉气息将他包围,挟着汗水与青草味的疏朗。

赫连渊稳稳地接住了他,顺势转了个圈,卸掉了冲击力,然后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这是一处开满野花的小山坡,马儿走到旁边两步吃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颈挨蹭,亲热无比。

……长孙仲书郁闷地转开眼。

“累坏了吧?”

赫连渊从马鞍旁解下一个皮质的水囊,拔开塞子递给他,“喝点,这是早上刚从兰达那抢、咳,拿来的鲜奶茶,喏,还热乎着。”

长孙仲书是真的渴了。

他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抚平了肺腑里那股火辣辣的燥意。

“还不错。”他舔了舔沾着点奶渍的嘴唇,难得夸了一句。

赫连渊看着他那副因骑马后而面色红润、显得格外有生命力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他没说话,只是在长孙仲书身边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渐渐变暗的天空。

长孙仲书也累得不想动弹,顺势向后一躺,倒在了厚厚的草甸上。

草尖挠着脸颊,痒痒的。

他刚想伸手拨开,就被一只大手拦腰一揽,整个人被强行拖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枕在了一块硬邦邦却极有弹性的肉垫上。

“别躺地上,草扎人。”赫连渊理直气壮地把人锁在自己胸口,“躺我身上,我皮厚,不扎。”

长孙仲书:“……”

他其实想说他也没那么娇气。

但耳朵贴在那温热的胸膛上,听着皮肤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句拒绝的话就在舌尖打了个转,被他咽了回去。

“……你这是在吃草的醋?”

他难得有兴致说句玩笑。

“嗯。”还有高手。

赫连渊大方承认,伸手拨弄着长孙仲书被风吹乱的头发,“就算是草,也不能随便碰你。你是我的。”

又是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宣誓。

长孙仲书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幼稚。

天色渐暗,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草低的声音,和两匹马在一旁吃草的细微咀嚼声。

“仲书。”

赫连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阿爸和阿妈也经常这样。”

长孙仲书微微一怔:“老单于?”

“嗯。那时候阿爸还没那么忙,阿妈也还在。”赫连渊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神里流露出少见的怀念,“他们经常两个人骑着马,把我和阿奇甩在后面,在草原上疯跑。阿妈骑术特别好,阿爸总是追不上她,但每次阿妈都会在前面的山坡上停下来等他。”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也要带他来这里,骑最好的马,看最亮的星。天地这么大,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赫连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深邃得仿若一汪要将人溺毙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