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到时候,他只要来一点小小的助力,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在身后看赫连渊一路向北,坐等他超速翻车了。
两匹马并排走出了营地,来到了广阔无垠的草原上。
身后,两名路过马夫的细碎交谈声被风远远抛在耳后。
“咦,那不是踏云的媳妇儿,雪团吗?”
“是啊,雪团最黏它了。阏氏和单于感情真好,出门都骑情侣马……”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浪起伏如海。长孙仲书看着草丛掩映的那条崎岖不平的石子路,心情大好。
“准备好了吗?”赫连渊侧头看他,眼里满是宠溺,“我们先慢点……”
“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长孙仲书忽然扬起马鞭,却不是抽在自己身下的雪团身上,而是狠狠一鞭子抽在了赫连渊那匹踏云的屁股上!
“啪!”
清脆的鞭响。
踏云彻底怒了。赌上它马中之王的尊严,这辈子除了赫连渊还没人敢这么抽它!
受惊加上暴怒,踏云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后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窜了出去!
赫连渊毫无防备,差点被甩下去,赶紧死死勒住缰绳:“卧槽!老婆你好辣!”
长孙仲书选择性忽略不该听的话,看着绝尘而去的赫连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飞吧。
飞得高高的。
然而,他刚高兴不到两秒,身下的雪团突然刨了两下蹄子,耳朵都竖了起来。
它看到了——
它看到它的老公!跑了!
而且跑得飞快!仿佛要去跟别的小母马私奔!
“咴儿——!”
雪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嘶,响彻旷野,声声都在控诉:“负!心!汉!”
下一秒,这匹号称温顺小可爱的草原良驹,突然原地炸毛,四蹄生风,像是被弓弦弹出的利箭,贴着地皮狂飙而去,径直朝踏云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整个草原都能听见它蹄下怒火烧地的声音!
长孙仲书:“???”
“停下!停下!!”
长孙仲书死死拽着缰绳,但这会儿雪团眼里只有自家老公俊俏无情的背影,哪里还管背上驮着个什么玩意儿。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景物飞速倒退成了残影。
颠簸。
剧烈的颠簸。
长孙仲书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搭在马背上七荤八素的腊肉,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疼。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两匹马……也有羁绊……
前方,赫连渊凭着惊人的骑术和臂力,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暴躁的踏云,一回头,就看见自家老婆骑着雪团,正以一种“我们同归于尽吧”的架势冲了过来。
那张平日里清冷淡定的脸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惊恐,发冠都歪在一边。
“哈哈哈哈哈!”
风中传来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仲书!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有天赋!”
赫连渊意气风发地调转马头,策马来到了长孙仲书身边,大手稳稳攥住了缰绳,帮他控制住方向。
他又松手往前几步,在马上一个鹞子翻身倒转朝向,倒骑着马,对着长孙仲书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别怕!跟着马的节奏,身体前倾,夹紧马腹!那是踏云的媳妇,它俩在赛跑呢!”
长孙仲书气得想吐血。
这该死的恋爱脑!
赫连渊还在乐得一脸不知死活,恣意挥手:“既然跑起来了,那就别停!老婆,你看这风,多大!这云,多白!咱们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跑到天边去——!”
“赫连渊!你……”
“来追我啊!”
赫连渊笑得更加肆意,几乎要夺去身后天空那轮圆日的一半光彩。他游刃有余地控制着速度,不远不近地吊着长孙仲书,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诶~追不上你追不上!”
长孙仲书原本苍白的脸被风吹得通红,他看着身前这个混蛋,看着他那在风中飞扬的发丝和肆意张扬的笑脸。
那一瞬间,心里消失已久的某种胜负欲忽而被彻底点燃。
好啊。
谁怕谁。
风急云朗,天高地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