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渊。”
长孙仲书慢慢转过身,将自己藏进他的怀里,藏得很紧很紧。
“嗯?”
“要是……”长孙仲书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们以前没有那么好呢?”
赫连渊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妮素把他们的爱情吹得天地动容山河变色,但他越是靠近,越是了解这个人,就越有些欢喜到不知所措的胆怯。
……他从前,当真摘下这颗星星了吗?
赫连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长孙仲书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温柔而强势地挤进来,十指相扣。
“管他以前好不好。”赫连渊说,“反正现在挺好的。”
“以后每天都这么好。”
长孙仲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胀。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酸涩回甘的情绪在心底漫开。
虽然他依旧没有往昔记忆,虽然他依旧迷茫自己是谁。
但此刻,在这骤风夜雨中,这个怀抱,是如此笃定。
恢复记忆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没有人特意去记,但这的确是第十日。
那日的阳光很好,好到让人骨头缝里都痒着懒洋洋的暖意。没有公务,没有闲人,没有计划,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挤在同一张榻上。
赫连渊单手把玩着长孙仲书的一缕墨发,在指尖绕着圈儿旋转。怀中人卸下了平日里的紧绷,像是只没长骨头的猫儿,半眯着眼打盹,不介意人摸。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刻意的逢迎。
早有一股无声的默契,在十个日与夜的耳鬓厮磨中,将两人紧紧契合地绑在一起。
“仲书。”
赫连渊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嗯?”
“等那个什么神棍国师回来了,让他给咱们算个日子吧。”赫连渊怀里抱着一大个老婆,美美畅想着。
“我都不记得咱们成亲的样子了,想想就好亏!我想……我想再跟你成一次亲。这一次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背着你在草原疯跑一圈,让长生天也看看,我老婆有多好!”
长孙仲书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这一字落下,轻如飘羽,却让赫连渊一刹失声。
他只看向怀里的人。
午后的阳光亦有偏爱,映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恍若神迹。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藏不住眼尾那点因困倦而泛起的薄红,勾得人心痒痒。
赫连渊的视线贪婪地游弋,痴缠眉目,逡巡鼻骨,最终落在那处梦寐以求的地方。
那是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茶意润泽,湿润、殷红。
有花堪折。
赫连渊轻轻咽了口唾沫。
脑海里嗡嗡的,空空的,只剩下一种本能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不想说话了。
他慢慢低下头,试探地一寸寸靠近,呼吸粗重而滚烫。
高大的身影遮住日光,在面前渐渐覆下,长孙仲书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帘。四目相对,呼吸停了半拍,无人躲避。
只有彼此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直到鼻尖相抵,赫连渊怀着无比的眷恋,偏头轻轻摩挲了两下,张唇咬来——
“大哥!!”
一行鸟雀被这声凄厉的嚎叫惊得扑啦啦振翅飞起,帘帐掀开,闯入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榻上两个人像一对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啪”一声猛地弹开。
赫连渊手忙脚乱地把长孙仲书挡在身后,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一张黑脸拉得死长。
赫连渊!叫你上次不长教训!叫你亲亲前不锁门……门帘!
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大汉的赫连奇。
“呜呜呜……我出门就找丢了。”还不知道自己打扰了什么的赫连奇哭诉,“绕了两圈掉进草沟里晕过去了,醒来就被这神棍捡走,也算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