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仲书抿了抿唇,诡异沉默的画面让他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打扮哪里出了问题,又或者干脆实在太有碍观瞻,看把人都丑到原地震惊了。
“啊这。”右贤王神情有些呆滞,“这真是惊天动地的美女……”
最早陷入愣怔的赫连渊回过神来,他四下扫视,将周围一圈人对着长孙仲书发呆的模样收入眼底,心中莫名就泛起一股混合着骄傲和不爽的情绪来。
他重咳一声清清嗓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开口:
“都在这愣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单于的命令终于让周围人清醒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当真以为自己看到了长生天座下的仙女。然而单于那冷峻的面色却又不得不让他们恋恋不舍地挪开黏住的视线,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脸上却还带着恍惚迷醉的神情。
阏氏下凡辛苦了……这才叫真正的盛世美颜啊!
长孙仲书低头扯了扯裙摆,抿紧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一丝不自然。他抬起头,却只见到高大的男人又握拳咳了一声,微偏了头走近,坚毅的脸上似乎隐约发红。
月白色的衣角被男人轻轻从他手指禁锢间拉出来,摩挲两下,抚平了方才被他无意识弄出来的褶皱。
“要不……还是把衣服换回去吧?”
赫连渊轻声开口,眼神只自顾盯着一旁空无一物的空气,似是不太敢看他。
咦?
长孙仲书诧异地扬了扬眉,很快又想通原因,释然地叹口气。
“我也觉着我这副打扮不太好看——”
“不是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赫连渊急匆匆地转头打断,神色真挚而执拗,“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好看的人!不管男装女装,不管穿什么衣服,我都始终无法……”
他一下闭上了嘴,险些嘴快把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涌上的奇怪想法吐露出来。
我都始终无法,将视线从你整个人身上移开。
赫连渊的小指微微朝掌心内缩了一下,他并不十分明白,然而一些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有种悬崖旁策马的危险,一旦脱口,将有什么东西悄然滋生改变。
那双黑曜石般的清澈瞳孔依旧在望着他,静静的,让他想用指腹一点点在那狭长的眼角拂过,以最轻的力度。
不能再想下去了。赫连渊有些仓促地偏开视线,好在这时,他庆幸地听见长孙仲书略带疑惑的声线再次响起,将他从丝缕纠结的思绪中解救。
“那么,为什么要我换回去呢?”
赫连渊的神色有一秒的空白。
……还不如别救他。
要自己怎么说呢?因为霸道地不想让任何人见到这份特别的美,因为月白裙裾间这个盈盈袅袅的身影,合该被好好地珍藏起来,只需要有自己一个人久久注视就好?
赫连渊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明明知道是不对不合理的,可当面对这个人时,自己心底那股暗藏的独占欲便会挣脱他的自制力,毫无保留恣肆蔓延开来。
长孙仲书见他久久不说话,叹了口气道:
“还是就这样吧,除此之外也别无办法。毕竟斗笠只有你那一个。”
“不行!”
赫连渊下意识回口,等对上长孙仲书那双带着些微疑惑的眼睛,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
“斗笠给你。”
长孙仲书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赫连渊经过长达两秒的心理斗争,眼神逐渐毅然了起来,迈着大义凛然舍我其谁慨当以慷的步伐上前,坚定而决绝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来穿女装!”
长孙仲书:“……”
一直在旁边悄摸摸偷听的右贤王:“……”
倒也不必!!
眼看着赫连渊就要上手扒人家裙子了,右贤王连忙咽下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老血,擦着冷汗冲上前阻止。
“哎哎,单于,别冲动啊!且不说这世界上哪里有你穿得下的裙装,便是你真寻着穿上了,怕是连瞎子也不会相信这是个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