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达若有所思地盯着方被稳稳抱下马车的美人,还有两人间流动的无声而默契的气场,摸了摸下巴,思维不知道发散跑偏到哪里去。
“确实,确实,这种事的确还是要两个人悄悄的,周围人多了不方便……”
赫连渊:“……”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究竟哪里不对劲,一低头对上长孙仲书那衣饰平凡也丝毫不伤昳丽的眉眼,忽然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样不行……”
他四下转了转,走了一圈,手上便多出一张不知从哪摸出的面纱来,还凑近了亲手仔细地替长孙仲书系上。纯白的长长系带拖曳于背后墨发,厚薄适中的层纱遮住了大半张姣好的面容,只露出那双皎皎澄澈如秋月的眼睛。
“好了!”
赫连渊心满意足地欣赏起自己的大作。他本就是为了探听消息而来,自然是要能低调就低调些好。可假若长孙仲书将他那张脸一露……
赫连渊在心内愉悦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老婆长得太漂亮了也是种烦恼啊。
长孙仲书一直乖乖站在原地任他折腾,直等到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终于拾掇好了站远两步欣赏,看起来没有再上手的意思,他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他斟酌着词句,“你难道不觉得,一个男人无端端戴着面纱,反而更加奇怪吗?”
“诶?”
赫连渊瞪大了眼,显然没想到,不过被长孙仲书这么一说,他也跟着觉得似是有点不妥,拧起眉毛苦思冥想起来。
“那不然,那不然……”
他突然眼前一亮,一拳重重击在自己掌心,笑容爽朗又阳光。
“有了!那不然就说你得了传染病吧!”
长孙仲书:“……”
一定要第一个传染给他。
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兰达忍不住把嘴里的一口凉茶噗一下吐了个干净,边呛咳着擦嘴,边恨铁不成钢地望向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一下子委屈巴拉蔫儿下去的赫连渊。
“咳咳……我说单于,您就不能盼着阏氏点好啊?”
赫连渊自觉失言,一边讷讷支吾着想要开口补救,一边又不动声色瞪了眼试图挑拨他们兄弟情义的兰达。
可惜兰达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仍旧在老妈子般替他们操心着:
“让我想想……嚯,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他,连周围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商队成员们也都忍不住偷偷投来眼神。
兰达笑眯眯地摸了摸浑圆的肚皮,望向长孙仲书,意有所指地拖长声调:
“如果男人戴面纱奇怪的话……那么,变成女人不就可以了?”
一片寂静。
还是赫连渊最先反应过来。他飞快地往身边美人腰部往下瞄了一眼,一手拉住人扯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沉下脸来,口吻认真严肃无比。
“……你想都不要想做伤害他的事。”
兰达愣住,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赫连渊理解岔了。他只庆幸刚刚自己没有在喝水,不然非得又来一次飞流直下三千尺,把自己这件价值不菲的外袍彻底报废。
“不是,单于,我不是要——”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比了个“咔嚓”的手势,看得长孙仲书的眉毛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不用真变成女人,外表伪装一下也可以嘛!”更何况阏氏的先天条件这么好,不利用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赫连渊这才明白过来兰达并没有想搞个“一剪没”,想到刚刚的举动和对话,英俊的面上不由得泛起点尴尬来。然而更尴尬的事,却并不止步于此。
他想起自己刚才匆忙瞟过的那一眼位置,感受着自己握住那截手腕温腻的肌肤和身后人若有似无的温热鼻息,不知为何,想象力竟于此时此地逐渐深入,如此跃进、再跃进……
给老子停!
赫连渊当机立断拉下想象的闸门,把自己那好不容易忘记的、此时却又蠢蠢欲动想重新爬回脑内的绮丽梦境再次驱逐出境。他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下站姿,偏过头轻咳一声,脸侧有些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