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们现在成了亲,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想还是有必要先跟你解释清楚。”他顿了顿,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瞟向榻上人,“我,应该,也许,大概……没办法喜欢你。”
又沉默了两秒,“……抱歉。”
毡帐内一片无声。
等了好半天没等到长孙仲书吱声,赫连渊心中有点慌,但又不敢直接扭头去瞧他,只好要转不转地低头侧过小半张脸,别别扭扭。
余光里的长孙仲书仍然安安静静躺在榻上,表面上看来情绪暂时稳定。
实际情绪也蛮稳定的。
——害,就这?
新老公不碰他,不看他,话说得飞快,仿佛跟他多交流一秒就要受不了。白天的事情已经很明显,如今官方盖章不喜欢,不过是求锤得锤罢了。
长孙仲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什么意见。
长孙仲书看赫连渊的目光依旧冲和平淡。他说:“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叫做知道了?
到头来,被对方一句话堵得难受的人反倒是赫连渊,可怜的赫连渊。
赫连渊终于敢完完全全转回头来,屏住呼吸在对方平静的脸上执着寻找着。没有预想中的拒不接受惊愕哭闹,也不见眼泪要从睫间滴落的痕迹。明明心里该松一口气的。
明明该的。
赫连渊也不知自己心头闷闷有些发堵的感觉从何而来,他皱起眉,有些困惑。不知是困惑那个人多一点,还是困惑自己多一点。
一般人至此,也许该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可赫连渊偏不。
他就不。
赫连渊怔怔盯着那双似包容一切又似空无一物的眼睛看,像是要比赛谁能坚持更长不眨眼睛。激烈的赛况僵持了三秒钟之久,对手率先落败出局。
长长的眼睫一眨,蝴蝶的翅膀一扇,赫连渊心里的太平洋掀起滔天风浪,满溢胸膛,热盈眼眶,漫过大脑。
——听我说,嘘,都安静听我说。
什么不喜欢。老婆会这样表现,那全都是因为爱啊,都特么是因为深深的真爱啊!!!
作者有话说:
#论脑子进水的优雅说法
第8章
赫连渊很有本事,他开始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写起小论文。
题目:《浅析爱我至深的老婆被我拒绝后为何看上去仍如此冷静》
关键字:我老婆老婆漂亮老婆
摘要和引用注脚被赫连渊忘得一干二净,他等不及直接跳到正文部分。
第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老婆对我的爱深刻得已经到达了灵魂的层面,不需要外在的表现形式来衬托,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被草草划去)静水流深是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婆很体贴乖巧,怕我为难。明明心里很难过,却不愿流露出一丁点。平静的外表之下,谁人知竟是无尽的失意与怅然。
赫连渊写不下去了。眼前纤细柔弱的身躯明明似琉璃般易碎,一颗心却坚强无比。默默隐忍,默默守候,不言不语只将一切酸楚咽下,一个人在无边黑夜中孤独承受。
为什么赫连渊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他老婆对他爱得深沉。
何处有渺渺歌声从天而降,哦,原来是赫连渊谱出一首心歌:
[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哥有老婆,他很爱我……]
又开始了。
长孙仲书面无表情躺在榻上。敌不动,我不动。敌看我,我看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说话说到一半,这任老公就会突然停下来,用一秒三变的复杂眼神直直看着他,给人一种怪怪的感受。
长孙仲书没有研读过帝王心术。但他猜想这是一种表现权威的方式,说一句停一会儿,保持目光交流,上位者借此施以压迫感。换句话说就是要他老实听话。
虽然长孙仲书暂时遗憾地没有体会到这种压迫感,但迟疑两秒后,他还是顺从且敷衍地垂下眼帘,以示服从。
怪辛苦的,能捧场就捧个场吧。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让老婆害羞了的赫连渊连忙匆匆转开头,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少做出这些行为,以免让老婆越陷越深。
唉,老婆太爱我了怎么办。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无言半晌,赫连渊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被自己忘掉的腹稿结束语。
“虽然我没法喜欢你,但是你就是我的阏氏,这点无可置疑,也不会改变。我,我的弟弟,我的臣民,都会以对待阏氏之礼来对待你。”
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你,也不要害怕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漂泊。
赫连渊盯住他的眼睛:“我想邀请你分享并拥有我的草原……除了我的爱,别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的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