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地,希勒克就拍拍裤腿上的灰尘,朝雄虫走去,熟门熟路地将冷冻盒放到桌子上,去旁边的水龙头洗了个手再回来。
捻着一颗冰粒葡萄递到卡西乌斯嘴边,雌虫专注看着他,眼里全是他的身影。
“好吃。”雄虫感受到口腔中迸开的丰沛之水,将东西咽下,才笑着对他开口。
分享着将手中的水果吃完,希勒克翻了翻他桌子上的书,问他:“你今年会去哪个学校上学?博斯还是蓝藤?”
这是帝都较好的两所有招雄虫的学校。当然并不是说其他学校嫌弃雄虫,所以不开放对雄虫的招生,只是因为雄虫虫数少,有博斯和蓝藤两所贵族学校在前面摆着,其他学校开的招生每年都招不齐两位数雄虫,更别提课程专业性了。
所以希勒克问时只提了这两所学校,劳伦家族即使再偏心,也不会把家族里的雄虫送到无名学校,这只会让其他贵族怀疑他们家族财政情况。
卡西乌斯都不用等管家转告,他直接就回答:“蓝藤。”
希勒克点头,虽然心里气得后背翅膀处出现虫化的绒毛,但他表面还是笑着,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不让怒气有丝毫溢出吓到雄虫。
他低声开口:“嗯。我也要去这个学校,我们以后见面就更方便了。”
这倒令卡西乌斯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略睁大眼睛,凑近问他:“怎么会?公爵不是应该让你去博斯吗?”
虽然他们都是家族中透明虫,不受到家族重视,但跟卡西乌斯不同的是,希勒克作为公爵独子,尽管再不受雄父雌父喜爱,甚至是在雌父更喜欢私生子弟弟,并为此忽略亲子的情况下,他的教育资源依然享受最好的。
“我已经15岁了,雌虫的第一次进化期即将到来,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决定自己虫生的事情。只要我想读蓝藤学校,克洛德公爵不会管。”
少年的声音淡漠,丝毫没有为亲生雌父的无视失落,他只是如实说出一个事实。
卡西乌斯安抚地轻拍他的手,劝他:“既然克洛德公爵不管,那你就更应该去博斯了,博斯有着帝国最好的教育资源,跟蓝藤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要意气用事。”
雌虫没有说什么,他低着头沉默几秒,然后才开口:“我想去蓝藤。”
“我想和你一起。”
变声期和日常不爱说话并没有让希勒克的声音变得如同和他同龄雌虫一样沙哑,虽然少了几分清亮,但也多了一丝温柔。
当他刻意放低声音,让声音染上一丝忧愁,卡西乌斯立刻察觉到什么,让他抬头。
“又在偷偷哭吗,希勒克?抬头看我好吗?”
在他的轻哄下,雌虫慢慢抬起头,没哭,但是眼睛鼻尖都泛着红,含着泪,却忍着没有掉落,看着十分可怜。
“诶...诶。”卡西乌斯每到这种情况就不知道要怎么哄,只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好了好了,去蓝藤。哪里不开心了么?”
雌虫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看不见时,眼神里染着极大悲伤和委屈的情绪瞬间消失,变得毫无波动,可声音却带着坚韧,含着一丝雄虫可见的脆弱,他说:“没什么。我不想一只虫上学了,我想要和你一起。”
卡西乌斯立刻从他简单的一句话中品出,雌虫上学时受到的孤立和孤独。这并不少见,在过去的七年中,每次和希勒克通话,问及有无受伤时,不是听闻他又被私生子弟弟欺负,就是被学校里同学霸凌,到有了终端之后,几乎每次视频通话,雄虫都看到一个满身伤的少年雌虫。
卡西乌斯穿越过来时这具身体才八岁,原主一岁时便检测出脑子有问题,双亲从此不再过问,在仆从的照顾下浑浑噩噩长大,脑子里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记忆。卡西乌斯醒后,没什么障碍地就决定延续原主的虫设,又当了一年傻子,才了解这个世界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