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里路对于裴乐夫夫来说倒是不值一提,两人都没有觉得累,只注意着沿途情景。
从京城到核桃府,行了这么远的路,裴乐对核桃府有一定的揣测,知道此地贫穷,可真正实地看见,场景还是令他心里难受。
已经入秋了,街上仍有许多光脚走路的大人小孩,几乎看不见马车,驴车也不算多,百姓或提或扛着重物。
裴乐看见一名夫郎右手蒯着篮子,篮子里放着油盐等物,左手牵着三四岁小孩,背上一个背篓,背篓是更小的孩子,里面还装着米面。
那夫郎个子比裴乐矮一尺,人十分的瘦,穿着补丁衣与草鞋,背负着如此重物,看起来实在可怜。
裴乐命人驾车过去,送那夫郎归家。
“夫郎真是人俊心善。”蔡文夸赞道,“难怪能得程大人看重。”
裴乐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十二岁时他在程立面前可不是这样,再者,并非是程立看重他,而是他看中了程立,程立才能与他成亲。
蔡文只觉自己夸对了,毕竟谁不爱听好话呢。
他又找机会夸赞几次,见裴乐又帮了两名妇人,他忍不住道:“夫郎,此地多贫困,你帮一个也就罢了,多帮是帮不过来的。”
“我看他们劳苦,于心不忍,能帮一个是一个。”裴乐道。
蔡文道:“夫郎好意,可你不了解此地风俗,根本不懂。这些百姓你看着可怜,实则他们早已适应,能够自得其乐,不需要别人帮忙。”
旁边一名瘦官员附和道:“正是如此,若是这回帮了他们,他们非得不会感谢,反而觉得你作为官员就应该为他们做事,下回不帮他们还会被记恨。”
程立道:“身为官员,我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本就该为百姓做事。”
“谁都在为百姓做事,可人心不足蛇吞象,百姓只会觉得我们做得不够多。”蔡文盯着程立年轻的脸,“程大人许是太年轻了,经历的事还不够多,不懂这些。”
程立看他一眼,顺着他的话温和笑道:“蔡大人懂得多,以后我若有不懂之处,还望蔡大人能够知无不言。”
“这是自然,下官身为通判,本就是辅佐大人的,大人若有不对之处,下官也会立刻指出来,还望大人莫要生气。”蔡文回击。
蔡文走的也很累了,心里积了怨气,且他本就打算给新知府一个下马威。
他官职低于知府,可不代表在核桃府他真的要矮知府一头。
第165章怪事
程立扫他一眼淡笑道:“若蔡大人言之有理言之有物,我自会采纳。”
蔡文掌心一收,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采纳”这后生好大的口气。
又走了一里路,蔡文说走不动了,让人抬了轿,自己坐上轿吩咐抬轿的人往前走,好让他与程立并行能够说话。
这样乍一看程立夫夫好似他的贴身仆人一般跟在轿边。
裴乐眯了眯眼开口道:“蔡大人,既然累了就少费些口舌吧,若你想走在前头,用马车能行得更快。”
蔡文呵呵笑道:“夫郎误会了下官只是想同程大人说说话而已,下官年龄大了身体不行,心还火热着,想多同新来的官员说话。”
裴乐道:“心热闹却力不足,思重却身虚蔡大人更该好好锻炼,不能贪图享乐。”
裴乐让轿夫停下:“蔡大人下来继续走吧。”
蔡文变了脸色:“继续走。”
他这话是对轿夫说的。
轿夫拿着蔡文的钱,自然更听蔡文的命令,迈步就要走,却发现这轿子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无法挪动半步。
“怎么还不走!”蔡文有些气恼了,“分不清谁是主子?”
“大人,这轿走不动。”轿夫汗颜说。
蔡文道:“怎么会走不动四个人抬不动我一个?”
“蔡大人莫要为难轿夫。”走在轿子另一侧的吴大人说道,“知府夫郎不愿您坐轿,这轿夫都是普通百姓,不敢不听夫郎的命令。”
“后宅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蔡文故意道,“又不是程大人发话,你们怕什么。”
“大人,我们真的走不动。”轿夫解释道,“这轿子不知怎么回事,好似突然多了千斤重。”
“怎会有这种怪事。”吴大人斥骂,“若是害怕官威就说出来,撒谎骗人可不是好奴才。”
“是啊,这方面你们得好好跟吴大人学。”裴乐忽然出声,“不过你们不必惧怕我,蔡大人实在是虚得走不动路,你们送他回去吧,让他多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