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事就不消多说了,崔关一路逃亡,起初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后来发现好似没人追捕他,又开始往回走,走到冷风县,遇见阿旺几人,就在此处留了两年。
“我逃亡多年,你们抓了我算功劳一件,银子不完全白花。”崔关低下头。
夫夫俩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对视一眼,裴乐问道:“你世叔一家共有多少人?”
“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共五人。”崔关顿了顿,神色再度冷硬,“只有大儿子比我大两岁,二女儿我小一岁当年十五,三儿子只有十岁,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程立道:“想必这三个孩子当年对你也不好。”
“老大不好,另外两个表面还行。”崔关回道,“他们都罪不至死,但我恨他们爹娘,所以杀了他们。”
见夫夫二人不语,崔关继续道:“事情就是这样,明日就到核桃府了,我既然选择将真相告诉你们,就绝不会逃跑。”
事情全部说完,崔关转头就走。
房间中只剩夫夫二人,裴乐叹了口气:“我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等明日到了核桃府,了解更多内情才行。”
世叔夫妻谋害崔关的爹娘,崔关复仇理所应当。可崔关又将世叔的三名子女全杀了,如此一来,是非对错便很难解释。
不管怎样,保下崔关花了很多银子,崔关又好不容易对他们敞开心扉,私心来讲,裴乐并不希望崔关赔命。
“我也是这般想。”程立道,“明日让崔关稍作易容,待我仔细查看卷宗,调查清楚再判决,兴许能有所转圜。”
秋风略燥,官道两旁候满了官员,百姓路过都纷纷称奇,有消息灵通之人,知道今日是新任知府抵达的日子。
“陆大人走了,要是来个贪官,我们百姓可怎么办啊。”更远处,一名老妇人哀叹。
她女儿看看四周,低声警告道:“娘,这话你跟我说就算了,可千万别说给别人听。”
陆大人之前的知府,初来乍到时听见有百姓担心他是个恶官,当即就把那人抓起来找了个由头发配边疆。
女儿这般警告,是为老母亲着想。
老母亲还不算糊涂:“我肯定不会说给别人听,就是觉得难受,我们老百姓还不够苦吗,怎么老是派贪官来折腾我们。”
她说着,不知想起什么悲苦事,几乎要哭出来。
女儿忙扶住她:“娘,不看了,我们回家吧。”
母女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却忽然听见一阵响动。
女儿回头一看,那些官员都站了起来,迈步往城外走去。
“新知府要来了!”
“看新官喽!”
几岁小童们不知愁,高高兴兴地喊起来,被几个衙役捂住嘴训斥了一番。
老妇人忽然不愿意走,要留在原地看看新官。
远处一阵热闹,用官话彼此寒暄交谈一番,约摸一刻钟过后,通判等府衙内官员簇拥着两人走了过来。
中间两人看着极其年轻,都束了冠,身姿挺拔,穿着官服的汉子人如冠玉,身边的哥儿鼻梁直挺,眼若星辰,也是极难得的好容貌。
“娘,他就是新知府吗,好年轻。”旁边的女儿感叹。
“看衣裳是他。”不知为何,老妇人心里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悲观。
这对夫夫长得这般好看,心应当不会很黑。
不止沿街百姓惊叹两人的年轻程度与容貌,前来迎接的官员心里大多也是震撼的。
他们知道前来的是名年轻状元,可谁也不曾想到状元风姿竟是如此的…如此的吸睛。
“程大人,夫郎,我们还是坐车吧,这里距离府衙还有二十里路。”走了一段,通判蔡文劝说道。
程立看向裴乐,裴乐道:“先前说了要走去府衙,不可半途而废,二十里路不算远。”
见他没有不适,程立接着道:“若蔡大人有急事处理,可先乘车离开,我和夫郎逛一逛。”
今日为了迎接新知府,所有事务都预先处理完或者延后了,哪里有急事。
蔡文忙说没有,继续陪着程立夫夫走路。
通判都跟着走,其他人自不必说,也得跟着。
核桃府贫穷,可再穷也有十几万人口,这么多人,官员若想自己过得好,有的是捞钱手段。
武官还好,文官平日里坐轿坐车,跟着走到半路就要不行了,又因为官职低微不敢吭声,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