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公,可世道如此,为父者具有买卖子女的权利,更何况奸污。”程立叹了口气,“说到底,律法认定子女乃是父亲的所有物。”
裴乐蹙眉:“就没有办法改变吗,可有法子修改律文?”
“律法定下后,每隔五年有一次修改机会,去年才改过。”
裴乐攥紧了拳头。
程立道:“但新帝登基后往往会重订律法,跟随国号一同改动。”
先帝国号为顺天,新帝国号尚未确立。
通常先帝驾崩后,为表尊敬,新帝会等到下一个春节再更换国号。
“最近新帝欲成立编赦所,翰林院有三个名额,我会努力争取。”程立向夫郎保证,“若能进编赦所,我定会促成此法更改。”
编赦所专职重订律法,因律法无需时时重订,故而都是皇帝需要时由丞相主持,从各部调人组成。
从程立中状元起,尤其他被封了诰命后,裴乐就收到了不少帖子,多是官员的夫人夫郎所寄,邀请他聚会玩乐。
裴乐只参加过一次,实在是他太忙,上午武馆,下午也有一堆事,抽不出太多了,再者去了之后只是喝茶闲聊,偶有一些“勾心斗角”,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杨哥儿跟着他后,更是从未听说宴会相关事,因此乍然听说裴乐要去参加礼部侍郎夫人举办的梅子宴,还愣了一下。
“我这身衣裳如何?可得体?”裴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杨哥儿点头:“东家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头发是否要重梳一下?”
裴乐眉毛浓密,唇色红润,肩宽腰窄,配上好衣裳不用装点已足够华丽出众,但发型就太过简单了。
“你帮我梳一个。”裴乐不会复杂的发型,将梳子交给杨哥儿。
杨哥儿是擅长做发型梳头的,他知道裴乐平日的习惯不爱太复杂花哨的,因此并未改动太多,只加了一些小巧思,取两股发编辫子与其余头发束在一起,头顶加了装饰。
正面看好似无改动,但看着就是漂亮许多,后面看着也好看。
裴乐很是满意,赏了他半吊钱。
京中后宅聚会多选在“明月园”,明月园里有极大的花园,还有假山流水,各类建筑也好看。
裴乐递了名帖,经人引进去,记下位置,免得下次来了迷路。
“裴诰命!”有人看见他,笑着迎上去,“可是稀客,还以为你今儿也不来了,到底是侍郎夫人的面子大。”
裴乐笑道:“只是今日恰巧有空,之前实在是太忙。”
“都忙些什么呀?”又一人插话。
裴乐道:“忙家事,我这才搬到京城,好多事都不熟悉,人都是现找的,如今看来还没有找全,少了一名车夫,麻烦事实在多得很,这会儿还一脑袋乱麻。”
“我听说了,裴诰命还打官司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
“裴诰命真是倒霉,谁知道买个人会出这等事。”
一帮人议论起来,侍郎夫人走过来,拉着裴乐的手看了看,说了几句体己话,又让其他人莫在议论外事。
“无妨。”裴乐今日为外事而来,“上了公堂的事经得起讨论,也能让大家做个参考,免得走了我的老路。”
此番话顿时赢得好感,大家紧接着讨论起来,都很同情裴乐和休哥儿。
眼见无人谈及重点,裴乐主动道:“如今判决还未定下,我想同大家打探打探,通常这类案子会如何判?”
“去年我远方表亲中有一人……”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提到亲子奸暴的案例。
“这些都是外人做的,可有亲子间的?”裴乐道,“因为我听程立说,似乎有亲缘关系判处不一。”
“亲父犯罪,会轻判。”一人出声。
这人是刑部官员之女,对律法颇有研究,道出了写在条文上的内容。
听闻内容,众人大惊,如同裴乐一般不理解为何如此轻判。
裴乐便将程立那些话拿出来讲,大家仍是不理解,不能接受。
“难怪几乎无人状告,原来判决如此轻,我若被…我也很难说出口。”
“如此不合理,这律法该做修改了。”
“说起修改,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最近陛下要成立编赦所……”
话题渐渐进入裴乐想要的方向,他鼓动道:“虽然你我皆无官职,无法加入编赦所,可各位的父兄丈夫皆身负要职,皆有概率进入编赦所,若大家都想修改这条律法,便回去同家里人说一说,促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