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屋里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出去一看,竟是有圣旨到了。
是给裴乐的圣旨,裴乐此次救驾有功,表现卓越,新帝赏赐他百金,丝绸、锦缎各五匹,封为七品诰命夫郎。
裴乐接了圣旨,磕头拜谢,心里既高兴,又有点空落落的。
皇帝给的封赏着实不少,甚至是过分丰厚,他毫无功名随军队杀进皇宫,按理说皇帝只赏些金银也没人能说什么。
封他为七品诰命夫郎,已是格外恩惠了。
但他更想做个实官,哪怕只是没有品级的小官。
不过如今也挺好。
裴乐很快想开,他不做官,便能继续练武,有精力做生意。
程立如今只是从六品官员,俸禄不算低,但京城房价实在太贵,虽说依靠着现有的生意和附名费,他们能够租房子过下去。
但谁会不想过得更好,不想拥有更多的财富呢?
等到完全不愁钱了,学到更多的武艺,再去想当官的事不迟。
裴乐想起一件事:“我们还没有去牙行登记,等会儿一起去吧,顺便请牙人留意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程立点头:“好。”
裴乐便拿了钱袋,程立去牵马。
原本琼林宴之后,新科进士们就该告假回乡了,但后面一系列事导致直到今日,程立才正式告假。
也因为告假了,今日回来得格外早,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估摸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天黑,两人去过牙行后,还有很多时间逛街。
如今仍是“国丧”期,街上人人素服,摊位少了约一半,就连酒楼饭馆的客人都变少了。
按理说这样的街道没什么好逛的,但和心悦之人一同散步,似乎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两人各自牵着马并肩而行,程立忽然道:“乐乐,今日我告假时,曾向陛下提过你想做官。”
他本打算瞒着裴乐,但思前想后,最终觉得说出来会更好。
裴乐眨了一下眼,随后笑道:“我知道这次我没办法获得官职,昨日我就知道了。”
程立看向他。
裴乐道:“昨日我见了赵大人,他跟我说的。”
“郡爷如今是藩王,我曾在郡爷府挂名,所以陛下可能觉得我不合适。”
藩王有独立养兵的权利,此次边丰羽又展现出能力,甚至得到了许多官员的拥护——虽有反对者撞柱而亡,可大部分官员同意他做藩王。
对于皇帝而言,边丰羽将如同其他皇子一样,成为需要防备的对象。
所以,他会尽量不任用边丰羽的人。
“你也可能会受我连累。”
这句话裴乐声音很轻,但足够让身边人听见。
“无妨。”程立道,“只是可能罢了,状元本就要在翰林院待两三年,两三年之后,陛下自会明白我们与郡爷联系并不深。”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离得也越来越近。
第126章回家
杨絮飘飞鸟雀啼鸣,大东村多数人候在村口,任由烈日悬在头顶个个眼里都有期盼的光彩。
他们在等着看状元郎。
裴家人也在其中。
如今他们算是常居府城了,但按照规矩,状元一路光彩返乡后,需着官服隆重祭祖。
程立父母的坟茔原在麻双村后来迁到大东村。
状元郎要回村祭拜,他们作为家人自然得提前回村打扫。
“老太爷老夫人,天气炎热,这是小的买的寒瓜,您二位用一些吧。”捕头弯着腰殷勤地递过两瓣瓜。
裴厚没有接,摆摆手:“我们不渴,倒是你们官兵辛苦。”
捕头谄媚道:“不辛苦不辛苦,能够瞻仰状元郎盛颜,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他又将寒瓜递给板子,想哄小的。
板子年龄虽小,却肯听大人的话,爹娘交待过他,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可收便缩着手不接。
石头都满十岁了,自然也不要。
捕头讨了个没趣,讪讪笑着心里暗骂裴家人装样,却还是继续伺候着。
约摸半炷香过后,先是锣鼓声传来,继而是仪仗队露头,紧接着身着官袍骑骏马的状元郎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听着吹打喜乐之声,朱红英拄着拐杖站起来,瞧见程立如此风光,又看见裴乐骑着另一匹马就跟在程立侧后方,同样身姿挺拔光鲜出彩,眼里不由蓄了泪。
人说喜极而泣,她直到今日才切身感受到这四个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