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朕有些乏了,你们看着这里。”
说罢,他由太监扶着,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了。
皇帝一走,这里便是皇子为大。
两名皇子不约而同地往下走,将每名考生都看了一遍。
经过这三番审视,已有人抖如筛糠,连笔都握不稳了。
申时收卷。
好多人这个时候才敢吃喝,补充些体力。
他们这会儿还不能走,也不能交头接耳,需等待一个时辰后,参与问答环节。
程立方才吃饱了,这会儿只喝了些宫女送来的热茶,推测着一个时辰后会面临的问题。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考生重新集合,彼此间隔着一尺距离,站成长长一行。
顺天帝再次出现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他坐在龙椅上。
这一次程立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历朝历代,都有因殿试环节对答出错而被剥夺功名的考生,甚至还有被斩首的,因此,考生既期待被点名提问,又有些畏惧回答。
顺天帝向众考生提问:“北地常有寒灾,南方多水患,百姓苦难,朕心里从来也不好受,往往会第一时间派人赈灾,但救济粮却难如实被送到百姓手中,官员贪腐难以彻查,就算查清也失了时机,救不回冻死饿死的百姓,诸位俊杰可有良策?”
暮色四合,守卫轮岗,街道上的人多起来。
裴乐看向宫墙内,心微微收缩。
他担心程立在里面出意外,老话说“伴君如伴虎”,和皇帝打交道一定不容易。
“他们出来了。”沈如初出声。
宫门中陆续走出来几十名青衿书生,程立蓦然在其中。
裴乐的心不再收缩,反而有些雀跃,但这里到底是宫门外,他没有策马往前。
程立的步伐越来越快,等走到裴乐面前,他握住裴乐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不远处还有些未出阁的女子哥儿,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撞运气挑选夫婿的。
眼见最年轻好看的那个上了哥儿的马车,心里都不免蒙上一层落寞。
好在今年这批学子风貌都不错,好看的不止一个,就算做不了夫婿,今日也算过了眼福。
马车内,裴乐目光灼灼,忍不住问道:“皇宫里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大?”
“不如想象中那么大,但宫殿雕梁画栋,金碧堂皇,看着很令人震撼。”
单单是几个词语,裴乐有些想象不出来。
“若有机会,我带你进宫看看。”程立道。
裴乐弯唇道:“好啊,我等你以后做大官,带我进皇宫。”
两人一路上说些闲话,等回到住处后,裴乐才询问起考试经过还有题目。
殿试时,顺天帝问的问题,有好几名考生都主动做了解答,程立也是其中之一。
他认为两地都应派遣工部官员,兴修建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于赈灾,各地广设粮仓,哪里有难先从周边支援,如此一来,不仅救援快,还能解决减轻国库的负担。
皇帝应是对这回答满意,后面又单独问了他两个问题。
程立都是凭心作答,后面无论成绩如何,他都觉得对得起自己了。
单行、广弘学也得到了提问,唯独沈以廉没有,他有些郁郁,不过年纪轻轻能进殿试,已是极其出类拔萃了。
沈以廉如此安慰自己。
传胪大典。
宫殿巍峨,天子盛装,百官肃立。
大太监手拿圣旨,高声传唱名次。
顺天朝是从三甲开始公布。
先被点到名字的,既激动,又有些遗憾自己未能登二甲一甲,满怀复杂心情谢恩。
随着念到的名字越来越多,程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和广弘学两个。
沈以廉在二甲,探花是单行,榜眼状元尚未宣布,显然就是他们两个了。
“榜眼——”大太监拖长了音调。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希望听见自己的名字。
“南溪省正涛府,广弘学。”
广弘学上前谢恩,他心中失落,又有些意料之中。
许多事,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前三甲当场赐封,皆入翰林,三人接过官服与红袍,跪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