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常用不了一刻钟,今日裴乐有些不适,才走得慢了些。
院子门开着,从外面可以听见一些声音,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铺子掌柜们都来了。
一年半的共事,大家彼此不说多么熟悉,至少都认识,且昨日都去参加了婚礼。眼下看见裴乐与新解元,纷纷开口打招呼。
寒暄过后,程立找了个借口,主动离开。
庄凌将糕点纸包打开,数量很巧,正好一人一块。
吃了糕点,一群人继续汇报铺子情况。
等到事务交接完毕,其他人都走了,裴乐才问起庄凌这一年半的生活。
“一年时间在生孩子养身体,剩下半年我去了一趟西鹤。”
裴乐一诧:“你真的去了西鹤?”
庄凌点头:“西鹤路途遥远,风貌与我们这里有很大区别,也正因如此,他们那边寻常的东西在我们这里就可以卖得高价。”
他将裴乐领到另一个房间,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个个小箱子,庄凌拿起一个小箱子打开,取出物件,拨开软布。
是一尊貔貅。
貔貅不大,正好可以放在掌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玉料细腻如脂,没有一丝杂质。
纵使裴乐不懂玉,也知道这一尊貔貅价值定然不低。
“这是羊脂玉,西鹤羊脂玉多,我们这边贵至千金,他们那边却只要几十两小百两就能买一个大件。”庄凌将貔貅递给裴乐,“我买了一箱成品三箱石料,只花了七千两,若能全部卖出,至少能卖七万两。”
如此高额的利润,庄凌说起来时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彩,但裴乐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去过西鹤的商人不止庄凌一个,每年都有商人死在路上的传闻,如果玉石真的容易好运回来,他们这边就不会卖得那么贵了。
“路途确实凶险了些,我们商队一共五十个人,有四个死在了路上。”庄凌道。
裴乐心里一紧:“是遭遇了匪徒吗。”
庄凌:“一个是水土不服突发疾病而死,一个死于劫匪,剩下两个死在黑店打手手上。”
裴乐微震:“黑店这般嚣张?”
“黑店多与官府勾结,专抢外地人,没有雄厚背景就只能自认倒霉。”说到此处,庄凌顿了顿,“乐哥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程立如今中了解元,声名远扬,我下次走商想借用他的名号,得利后分他两成,想请你帮忙牵线。”
裴乐闻言道:“我回去就和他说,他应当会同意。”
又道:“你的铺子都可以挂靠在他的名下,这件事我同他说过了。”
庄凌展颜:“好,我明日申时带契书去你家。”
此事说定,庄凌说还有另一件事想要裴乐牵线。
“我知道你与知府哥儿交好,想请你帮我约他见面,我想和他谈谈玉石生意。”
玉石昂贵,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只能售卖给豪绅官员、贵族子女。
这方面庄凌的人脉自是比不得广思年。
不说别的,单是广思年戴着玉石饰品,在各大宴会逛一逛,稍微介绍两句,就比庄凌费尽心思找门路要效果好。
裴乐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好,我找机会跟他说。”
事情说定,庄凌又给裴乐介绍了其它货物,最后让裴乐选几块喜欢的玉。
“就当我送你们的成亲贺礼。”
“真的?”裴乐眼睛一亮,视线在诸多玉器上扫过。
大件有山水、貔貅、龙、凤,小件是方便挂在脖子上的佛、观音,还有扳指、无事牌等。
裴乐选了两块无事牌。
“再拿一个貔貅吧,貔貅辟邪招财,摆在家里也好看。”
裴乐不好意思再收:“小件就罢了,这大件太贵重。”
“你帮我牵线搭桥,貔貅就当是感谢费了。再者,我买回来又不贵。”
庄凌一定要给,裴乐只得收下了,心想以后若得了好东西,也给庄凌一份。
玉器重新包好装回盒子里,裴乐终于问及孩子。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是哥儿?”
他一直没有看见小孩,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
“是个小哥儿。”庄凌眼底划过一抹温柔,“他被我寄养在别处,过几天接回来。”
“那太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想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