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倒在了床上,蹬掉鞋袜,拉过大红喜被盖上,将脚也缩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睛。
实则闭眼的一瞬间已无睡意,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呢。
程立盯着床上的哥儿看了几息,吹灭红烛,脱衣躺下去。
裴乐等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到身边的热源有动静,遂睁开眼。
今日九月十七,月光透过窗纸,为屋内添了一层朦胧的光。
裴乐借着月光,翻身想看床里面的人,没想到正对上一双眼睛。
“你怎么没睡啊?”裴乐一时忘了呼吸。
“哥哥怎么装睡?”程立反问。
裴乐心脏怦怦直跳,道:“我到底是哥儿,不好意思主动,谁知道你也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只是以为你真的累了,或者不想在今日做。”程立说。
两人已经成亲,他并不急于一时。
裴乐睡在他身边,他随时可以触碰到对方,对他而言足够了。
“成亲的日子是我定的,若是不想在今日,又岂会定在今日。”裴乐心想,到底是要他来主动。
他正要动手,就被吻住了。
昨天阿嫂才给了他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跟他细细说了该如何做,如何才能少受伤。
但其实在昨天之前,他已经接触到了几本册子。
是广思年给他的。
广思年毕竟是成过亲的人了,知道他的婚期后,就偷偷摸摸给了他一些书,还送了他一瓶药膏。
广思年的册子比周远昭给的要好得多,页页清晰,文字也更为详细,单单是看着文字就令人面红耳赤。
想到那些图画,裴乐浑身都热起来,摸出枕下的小瓷瓶,交给程立:“这个…比阿嫂给的好用。”
程立一顿:“你用过?”
“年哥儿给的,他以前就用这个。”
程立这才将盖子打开,抹了些在手上。
药膏清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初抹上去不觉难受,但抹得多了,裴乐就觉出疼来。
想到册子上写的快意,裴乐忍了忍,没有喊出声。
实在忍不住了,他一口咬在汉子肩膀上。
……
两人都是新手,折腾却久,等到事毕,窗外寂静得一丝人声都听不见。
裴乐这会儿是真的不想动了,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很不适应。
他还有点疼。
程立知道他受疼辛苦,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主动道:“我去烧水。”
裴乐嗯了一声。
他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心想眯一会儿,等程立回来自会将他叫醒,不想还没有睡着,程立就回来了。
“厨房有热水,够我们两个人用,可能是爹娘让人留的。”程立半蹲在床前,“我抱你去浴室?”
裴乐怕被人看见,摇头:“你把水端进来。”
程立便去端了一大盆热水,随后掀开被子,准备帮夫郎擦洗。
谁知裴乐紧紧捂着身上唯一一件衣裳,无论如何不让他帮忙。
方才坦诚相待过,可这会儿点燃了红烛,屋里亮堂着,裴乐不好意思。
“你去浴室洗,我自己在屋里洗。”裴乐说。
程立道:“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裴乐又来气了:“这会儿关心有什么用,方才让你停你都不停。”
程立低咳一声,难得心虚。
他也是少年人,也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我就看一眼,那个位置你不方便看。”心虚归心虚,该看的还是要看。
四目相对,裴乐仍是捂着衣裳,但腿稍微动了动。
程立仔细观察了伤处:“没有出血,应当无事。”
一抬头,发现裴乐正盯着他看。
裴乐睫毛颤了一下:“我总觉得合不上。”
“许是太久了,让你有了错觉。”
听见是“错觉”,裴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哥儿不及女子受欢迎,就是因为哥儿比女子要麻烦一些,更容易受伤。而且哥儿无法哺乳,小孩吃奶要花很多钱,若是没钱,就只能喝米汤,会体弱多病。
孩子是将来的事,当下裴乐且只顾自己。
他没有被弄伤,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