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看似合理,可裴乐知道这是假的。
程立不是那种人,曾经何合几次居高临下到铺子里找他,那些对话更能证明所谓“私下”是子虚乌有。
是有人栽赃程立。
裴乐看向通判身边的汉子。
广弘学也正好在看他,目光担忧:“乐哥儿,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裴乐眸色微深,声音听不出情绪,“广少爷,可否移步。”
“自然。”
别院不小,这会儿都聚集在一堆,两人走到角落,还未来得及说话,广弘学脸上先挨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打得他鼻孔出血,眼泪直流,往后踉跄了两步。
“为什么要这样做。”裴乐问。
广弘学捂住受伤的鼻子:“我做什么了。”
裴乐冷冷道:“你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人帮忙,何合凭什么逃出来,凭什么这么顺利地潜入沈府。”
如果真凭自己就有这么大本事,他早就跑了。
眼见瞒不住,广弘学拿出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今看来,何合的死与程立脱不了关系,你若想不受牵连,最好尽快退婚。”
“你不是说不用这种手段吗。”裴乐咬牙。
广弘学苦笑道:“我是说了不用,我想与他公平竞争,可你不给我机会,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与他成亲。”
“照你的意思,天底下所有人都得顺着你?”裴乐揪住他的领子。
广弘学道:“天下人我不在意,我只想要你。”
“你若真喜欢我,我问你,你可愿入赘到我家?”
万没想到裴乐会这般问,广弘学一时没能作答。
裴乐道:“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一点也舍不得付出,只想要我顺着你。”
“今日我不顺着你,你设计我未婚夫,他日我若不顺着你,你岂不是要设计到我头上。”
广弘学辩驳道:“程立父母双亡一无所有,他自然可以入赘,可我什么都有,你嫁与我,我的便是你的,如此难道不好吗。”
“不好。”裴乐说完,又是一拳砸到对面脸上。
广弘学本来不打算还手,可奈何裴乐打得太疼了,本能驱使他招架。
他学过一招半式,并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可没想到裴乐力气竟比他大得多,也比他灵活,没两下就将他狠狠摔在地上,往他身上狠踹。
如此动静将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几个汉子连忙阻拦裴乐,将广弘学扶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通判皱眉。
广弘学两边脸都肿了,开口慢些,就听见裴乐回答道:“我们在模拟案情,广少爷说两个人既然都中毒了,屋内很可能经历过打斗。”
通判看了一眼广弘学,又看向裴乐:“将他打成这样?”
“抱歉。”裴乐低下头,似很愧疚,“我……广少爷让我真打,说假打出不了效果,我就真打了。”
通判看向广弘学:“是这样?”
“是。”广弘学点头,“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他虽形容狼狈,神色却十分从容,仿佛真的是在和裴乐模拟案情,其他人只有相信。
两人打架的事揭过,回到正题,有了何合的遗书,通判自要审问程立一番。
程立虽不能开口,但会写字,照样能够一问一答。
他与何合根本就没有私情,自然不可能认罪,将今日来龙去脉据实写了一遍。
现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程立与何合的关系,更不能说明是程立害死何合,但何合身份特殊,屋内当时又只有程立,因此通判下令将程立以及那名送茶的小厮押走。
裴乐阻拦道:“高大人,程立是秀才,按律未有实证之前,秀才可免于羁押。”
“你这哥儿还懂律法?”
“只因未婚夫是秀才,才关注了一二。”裴乐拱手道,“请大人放了我未婚夫,若他果真有罪,我自会押送他去府衙。”
通判道:“若是一般案件,秀才自可免受羁押,可何合关联着大案,此乃特殊情况,只能让程秀才受些苦了。”
说罢,不论裴乐再说什么,他都装作没听见,让手下人押着程立离开沈府。
裴乐不能同官差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立被人押走。
广弘学走到哥儿身旁:“你放心,程立是秀才,有单独牢房,狱卒更不会对他严刑逼供。”
裴乐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