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水水没想到他真的给二两,说照三十文算就可以了,但裴乐告诉将银子塞给他:“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岂能让你白花时间。”
“那也用不到这么多,这样吧,我收二钱。”顾水水还是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值那么多。
周夫郎道:“水哥儿就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往后说不定还要你设计别的呢。”
闻言,顾水水这才收下了。
天色已晚,裴伯远送顾水水回家,其他人各忙各的。
晚上的活儿本就不多,无非做饭烧水洗碗,陈橘和曹小雀作为徒弟,都主动去做。
这年头徒弟就是如此,住在师傅家什么活都干,遇见苛待人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没有工钱,比卖身奴还不如。
裴家自不是那等苛待人的,两个徒弟和他们同吃同住,还有四季衣裳,也不需要他们做重活。
除此之外,他们仍有工钱。
陈橘一个月二钱,曹小雀一个月一钱。
不多,但他们没有必须要花钱的地方,作为零花钱够用了。
反正曹小雀是十分满意的,她在这边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能吃到肉,干的活还没有家里多,简直就是在享福。
她用火钳往炉内送柴,控制着火势大小,不经意间抬头,正看见陈橘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将视线投向窗外。
见对方看的专注,曹小雀也站起来看了一眼,只看见裴乐和程立在院子里说话,石头在跟板子玩。
她坐回小凳上,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的偷看被曹小雀发现,陈橘慌乱地收回视线,心里漫出几丝痛苦。
他母亲早亡,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有酗酒的毛病,但待他不算很差,不醉酒时对他很好,挣了钱也会给他买好布料买吃用。若有人欺负他,父亲也会出头。
可父亲醉酒后很难伺候,犯起酒瘾更是让人害怕。
这些他都能忍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可是就在前几天,他要搬进裴家时,父亲忽然跟他说,让他好好打扮打扮,若是能得程相公青眼,以后就不用劳累吃苦了。
程立常去铺子里,陈橘自然知道两个人感情多好,断然拒绝。可父亲却说,感情好并不影响汉子纳妾,让他脑筋别死板,能傍上好男人对他未来有好处。
程立学问高容貌好,最重要的是对夫郎好,若是能够嫁给这样的人,自然是好的。
只是……
陈橘咬了一下舌尖,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裴乐对他很好,裴家都对他不错,他岂能恩将仇报。
何况,以他的容貌能力,压根就比不过裴乐。
第100章中毒
黑云压着枝头乍然间电光一闪,大雨瓢泼。
雨水冲刷着地面,枝叶滚向下水道黄的绿的叶子飘在血水上,远远看着渗人不已。
又是一道闪电,顺着血水往上追踪,来源竟是一颗瞪圆眼睛的人脑袋。
这脑袋又宽又肥厚嘴唇高鼻梁,眼睛不大额头宽越看越让人熟悉……
“爹!”
何合猛然从床上坐起,听见外面一声雷鸣。
真的下雨,真的在打雷。
恐惧骤然笼罩,何合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眼泪忍不住落下。
他想去找阿爹,可是他这会儿不在何府,而是在陌生的院落,陌生的房间中。
是广弘学将他带出广府安置在这里的。
广弘学告诉他,只要他能够完成交代的任务广弘学便会救他阿爹,帮他阿爹更换身份到别处生活。
至于他自己,身为何光亲子,无论如何是逃不脱的。
何合重新躺下,逼迫自己睡着。
他阿爹待他好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如今父亲倒台自身难保,他是唯一能够救阿爹的。
五月初一
由于前一夜才下了大雨路面泥泞,程立下车走进沈府后,先换了一双鞋。
今日是沈以廉兄长的二十岁成人礼,他邀请了玩得好的朋友们来沈家吃席。
“不是跟你们说了不用送礼吗,你们这样过来,倒显得我是贪图你们的礼。”沈以廉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很高兴。
他不贪图礼品,但好友们带礼品过来,是给他体面。
单行道:“哪有上门的白吃的道理,再者,礼物不贵重,只是一番心意。”
他们送的是一方好墨。沈以廉的兄长是名未婚配的哥儿,送墨显得文雅,且契合他们学生的身份,又是合资买的,不会显得冒昧。
沈以廉接过包装好的墨条,交给小厮让他去登记,随后领着几位好友前往主院。
沈家有钱,主院比裴家租的整个院子还要阔大,期间宾客、仆从来来往往,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