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老板言外之意,郭江勉强道:“我不该那么说你,行了吧。”
裴乐更来气了,想一拳砸在这狗眼看人低的汉子脸上。
但他知道不能动手。
“郭兄。”程立忽然出声。
郭江轻蔑瞥他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称兄道弟。”
“我一直觉得郭少眼熟,刚刚才想起来,我们在雅集见过,我是孙夫子私塾的学生。”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抄前人文章闯雅集的笑话就是你的同窗,对吧。”想到当日之事,郭江眼神更加轻蔑了。
程立神色没有丝毫变动:“正是。”
“你们私塾都是那种人才,难怪连你都能去雅集。”
“我们私塾的人确实行为大胆,爱出风头。”程立淡定说,“若我将今日趣事讲述给同窗,想必他们会乐于到处传播。”
“你威胁我?”郭江神情瞬间变得难看。
程立道:“不敢。”
郭江胸膛起伏,他能叫下人把这两个人打一顿,可也仅仅只能打一顿,更大的乱子处理不了。
也就是说,他无法阻止程立到处传播。
“行,我喊。”郭江红着眼睛道,“你们等着!”
他张开口,连喊了三声“郭江不如哥儿”,声音引得棚子里的马都躁动了起来。
裴乐心里那口气这才顺了,算他过关。
郭江脑袋还有点疼,又丢了脸,恨恨瞪他一眼,将风风交给老板,匆匆坐马车离开了。
正好半个时辰,再玩下去就得加钱。
裴乐舍不得钱,而且自觉已学会了骑马,过了瘾,便退马离开了。
两人往回走,路边正好有卖姜枣茶的,裴乐便买了两碗。
喝过茶,又在镇上热闹的街道逛过一回,正好遇见顾水水,顾家赶着车要回村,他们就坐上一起回了。
回到家程立却咳嗽了起来。不止咳嗽,整张脸都红了,眼睛也仿佛蒙了一层水雾。
周夫郎让裴向阳去请郎中,问他们去哪儿玩了,是不是走得热就脱了外衣。
知道这肯定是骑马吹风吹病的,裴乐既担心又愧疚,正要说话,程立率先回话道:“是,我贪图一时凉快,忘了自己身子虚。”
这话也没错,这半年他又长高又没生过病,他便以为自己身体好利落了,想在未婚夫郎面前留下快意飒爽的骑马形象,便逞强不戴帽子不穿厚衣裳。
现在想想,他有如此隐秘幼稚的心思,病了也是活该。
这要是裴乐这么做,周夫郎就训几句了,可程立毕竟才来半年多,平日里又表现得懂事,周夫郎只说了下一句“下次可别这样,好好捂着”,便转身出去了。
程立躺在被窝里,裴乐也不好在房间里多留,只得跟着周夫郎一块儿出去。
蔡郎中很快便到了,诊了一番后,说是普通的风寒,留了两副药。
一天一副,若两副药吃完还不好,再去他那里拿。
周夫郎给过诊金和药费,裴乐主动接过熬药的差事。
他也吹了不少寒风,甚至比程立还多,但他喝完姜枣茶出了一身汗,便没事了,此刻没有一点不适。
程立还是太虚了,裴乐心想。
蔡郎中的药很有用,程立当天病得严重,第二日便好了很多,有精力读书写字,第三天便差不多好了。
关于骑马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对家里说,当做心里的秘密。
转眼间便是元宵节。
元宵是传统节日,每个人都很重视,不仅能吃到好吃的汤圆,晚间街上还会亮起大大小小无数的灯笼,灯笼之间是一个个摊贩,还有看新奇的游人。
裴乐是摊贩中的一个,今天人多,大人们也相对大方,乐意给小孩子买些吃食。
因此他摆了茶摊,姜枣茶、香煎茶还有八宝粥,以及周夫郎做的枣泥酥。
裴乐在书上看见的配方,周夫郎就给做了出来,尝了都觉得好吃,不比铺子里差。
铺子里同样大小和用料的枣泥酥要十文钱一个,他们只卖八文钱。
周夫郎怕卖不出去,做的不多,拢共只做了十六个,没想到比茶卖得好,茶才卖了十碗,糕点就卖完了。
“阿嫂手艺好,早知道应该开个糕点铺子,早点卖糕。”裴乐轻快道,“下回我再摆摊,阿嫂再做一些吧。”
周夫郎心里又意外又高兴,但到底谨慎:“今儿过节才能卖得出去,平日里不一定有人买。”
裴乐说:“我这茶也是过节才能卖得好,但平日里也能卖出去一些,你少做一点,多少是个赚头,当然若是太麻烦就不做了。”
做枣泥是挺麻烦的,做得少对很多人来说不值当,但周夫郎是苦过来的人,不觉得麻烦,犹豫一会儿道:“行,我改日再少做一点,卖不出去就自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