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不知第几次震动,“程裴衍”的名字执着地亮起又暗下。苏时行没接,直接将其反扣,塞进大衣口袋。
他站起身,“小队情况怎么样?”
“海关那边要求配合调查,人都还留着。”等候已久的方言递上温水和止痛药,轻声提醒,“水还有点烫,您慢点喝。”
“嗯,让他们继续盯着。”苏时行接过,仰头将药片吞下。温水划过喉咙,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几份新送来的报纸散落着,其中一份娱乐版块的加粗放大的标题格外显眼。
《新宠缠人!江城首富连续三天与新锐模特玩乐私人游艇》,旁边还配了张模糊却难掩风流的侧影。
苏时行面无表情地将其推开,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江临野还在里面?”
“对,已经两天了。”方言点头,语气困惑,“凯撒那边安静得出奇,没公关,也没派律师。”
“……”苏时行眉头微蹙。这绝非江临野的风格。那人如此安分,反倒将他预设的所有应对步骤全盘打乱。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确认贴得牢固后,才轻吐一口气。“我去海关处一趟。”
方言上前半步,“苏监察,我跟您一起去吧?万一……”
“不用。”苏时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在特委会,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方言没再坚持,望着那推门而去的挺拔背影,神色凝重,他总觉得,只要沾上江临野,就绝不会有什么“简单情况”。
二十分钟后,海关处。
苏时行把车停在距离海关处不远的路边,他低头拢了拢围巾,又费力地把羊绒手套拽到手腕处,指尖在手套里蜷了蜷,还是觉得冷。
天空的太阳挂得挺高,透过树枝在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可他半点都没觉得暖和,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临野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说是牢房,待遇却格外特殊:铁窗蒙着软布,床架铺着厚厚的棉垫,连一次性洗漱用品都是特意准备的高端牌子,崭新的棉拖鞋也摆得整整齐齐。
可再怎么特殊,也比不上凯撒顶层十分之一的舒适。所以当苏时行跟着陈卓走进,看见江临野竟坐在铁架床边的木椅上慢条斯理削苹果时,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几天下来,陈卓也算多少摸清了这位江城首富的“奇特性子”,早没了最初的战战兢兢。他快步上前,笑着开口:“江总,有人找您。”
江临野动作没停,果皮一圈圈缠在刀上,完整得没断过,他头也不抬,“嗯,是陈墨来了?”在他看来,这个时候会来见他的,只有自己的特助。
第19章配合?
哪门子的配合
“江临……江先生。”
话音在称呼上转了个弯,落进海关处临时监狱的空气里。
江临野削苹果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啪。”
那圈已垂至三分之二的果皮应声断裂,轻巧落进垃圾桶。他抬眸,目光先是掠过对方紧抿的唇线,滑过冷硬的下颌,最终稳稳落回那双黑亮的瞳孔。
“苏监察终于不躲着我了。”他放下小刀,就算身处监狱也仍旧显得十分从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苏时行的方向逼近,“是终于找到……不得不来的理由了?”
“谁躲你。”苏时行别开眼,语气生硬,像在反驳,却又泄露出一些底气不足。他目光扫向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陈卓,“陈副处,你先去忙。”
陈卓如蒙大赦,却又有些担心违反了法规,还是开口道,“苏监察,这……您来见江总,本来就有点不合规,要是我再走开……”
“不合规?”江临野开口打断。话是问陈卓,眼神却像生了根,牢牢锁着苏时行。原本慵懒的语调里,悄无声息地掺进一丝冷意——那是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威慑,像无形的气压压下来,让陈卓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