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蝉长大了,有了喜欢的男孩。”枪把抵着办公桌,看不清面目的人说,“小蝉为什么不能跟妈妈一样听话?”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爸爸。”夏蝉死死咬住唇,她克制住恐惧,膝行着扑过去求饶,“爸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一岁就来到您身边了,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别这么对我,不要这么对我……”我不要、我不要变成傻子。
“小蝉害怕爸爸?”
“我不怕的,我不怕的,爸爸,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听您的话,我会听的。”
冰凉的手猛地掐住夏蝉的脸,她泪眼朦胧地看到面前人怜惜地抚摸她磕出淤青的额头。
“小蝉,你要明白,是爸爸想要一个乖女儿,你外公才会把你送到爸爸身边。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不要跟那些坏孩子学。”
“我会乖的,我会乖的,我会是爸爸永远的乖女儿。”
额头青紫的夏蝉失魂落魄地下楼,在一楼长廊,她撞见从越州雪乡回来的师青杉。
“见到你喜欢的人了?很惊讶,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是吗?你以为爸爸不知道吗?”夏蝉扯出笑,眼里却不停流着泪,“藏好你的人,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以为爸爸又有多爱你。”
花房前。
师青杉眼神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完全偏向他的理由?”
“不然呢,我不想变成我妈妈那样,我有什么错!我要以师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富富贵贵地活着。”
她要所有人提起她,再不是“她就是那个,左家养女跟司机私奔生下的孽种。”
“师青杉,你好自为之。”夏蝉撞开对方,带着她母亲离开。
阮栀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他从两人三言两语的对话中,敏锐察觉到危机。
他注视着夏清清的背影,终于明白违和点。
师家这位新夫人有说过话吗?
一个在左家那种复杂环境中长大的人会是什么个性?
总之,怎么想也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杉哥,你之前说你父亲并不关心你的生活,是真的吗?”
无论是真是假,阮栀都打算甩掉师青杉。
师家不值得他犯险。
“小栀,别担心,我不会让他靠近你。”师青杉对他承诺。
“我相信你。”阮栀心往下沉了沉。
助眠香薰安静地燃着,阮栀已经习惯卧室内的冷香,他早早陷入深眠。
亮着盏烛火的房间,师青杉蹙着眉。
他又做梦了,梦见主楼的门半掩着,他走在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里。
“杉哥,我找到骆加了,它躲在茶几下面。”叶骤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又轻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梦里的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再走了,不要再往前了。
他看到年少的自己从身后跑来,推开主楼的门:“骆加呢?”
“在这。”叶骤趴在地上,抱出被取名为骆加的捷克狼犬。
师青杉从叶骤手中接过骆加,他揉了揉小狗暖乎乎的头:“骆加,你不该来这的,这里是主楼,爸爸会生气的。”
他一边教育骆加,一边和叶骤往出口走,经过会客室,他们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青杉和叶骤面面相觑。
叶骤大着胆子:“我去看看。”
“别去。”师青杉没拦住人。
会客室的门被叶骤推开一条缝,惨叫求饶声瞬间变得清晰。
叶骤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朝里头看,突然,他扭过头,神色不明地看向师青杉。
还是少年的师青杉读不懂叶骤的眼神,他一头雾水地走近,看清会客室里的画面。
很恶心,白腻的躯体像蛇一样交缠。
昨天还在陪他做物理实验的家教老师死鱼般躺在桌上,他父亲漠然地看着被围住的女人。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错了,师总,我不敢了……”女人奄奄一息地求饶。
他们根本不把她当人对待,她不该妄图勾引师轻揽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师青杉心里作呕,他捂住嘴,踉跄着后退。
骆加失手从他怀里摔下来,它疼得发出“嗷呜”的短叫。
“谁在外面?”冰冷的呵斥声。
师青杉从未见过他父亲这一面,他顾不得去理哼唧的骆加,慌乱中,他不慎踩到骆加的后爪。
骆加嗷叫几声,反射性咬了他一口。
“你被咬了?”师轻揽眯起眼,他从门内走出,鞋底带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孩子。
“我没事,爸爸。”师青杉的心悬着,直面他父亲带给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