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意外的眸光朝向被揭开口罩的人他清楚望见那张他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的面孔。
头顶的暖金色光线落下柔光,保镖奉命松开控制丰呈的手脚。
阮栀逆光而站,他鬓边的碎发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晦暗的阴影模糊他的眉眼他朝丰呈递出手,掌心向上:“还能起来吗?”
丰呈狼狈地趴伏于地保持着被保镖钳制的姿势他单手遮脸,掌中的血涂红他半边脸颊他紧紧咬住手心齿尖陷进皮肉所有的折磨痛楚都在他齿间被碾碎。
发病的人极力克制住自己言行的异常,他怔怔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睁大痛苦挣扎的眼神透过指缝去窥伺面前被光笼罩的人。
丰呈如同被蛊惑一般伸出满是血污的手,他紧紧握住视野里的这一只白皙、修长、温热、干净的手掌。
他仰视着面前的人以一种渺小卑微、渴求垂怜的姿态流连而上炙热的眼神从阮栀的指尖上移,凝滞在对方澄澈安宁的目光里。
简瑜脚步微动他实在看不惯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也受不了丰呈一直紧抓着阮栀的手不放。
他正想疾步上前拽开丰呈,抬眸就撞进阮栀眼底被对方用眼神劝退。
tmd又多一个情敌。
叶骤眉峰紧皱,不爽地扯松领口。
“药带了吗?”阮栀反扣住丰呈的手腕将人拉起。
丰呈嘴唇翕动喃喃地重复着两个音节:“带……带了。”
指甲擦过药瓶摩擦出刺耳声响,丰呈攥着瓶身的手颤抖地抬起。
在阮栀的注视下,他机械地拧开瓶盖将里头的药片按进喉咙。
阮栀一直等到对方稍微平静下来,才开口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商容的断指是你送的?”
丰呈的表情忽的僵住,他默不作声地点头。
“你为什么要送他的断指给我?”
“他觊觎你。”丰呈吐出沙哑的气音,他苍白的唇洇着血,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风暴,“他要把你抢走!”
“你怎么会这么想?”阮栀皱眉,他才发现他跟丰呈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信息差,比如现在,他就特别不明白丰呈为什么会觉得商容觊觎他,是需要铲除的威胁。
总不会丰呈当时也在缪斯,还恰好看见他和商容一起演给蔺惟之看的戏。
阮栀的这个想法刚升上心头,就莫名让人觉得可能性很大。
“你……”阮栀纠结开口,“你是不是早在缪斯就跟踪过我?”
“我……阮栀,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不会伤害你。”丰呈恐慌地去拽对方的衣角,突如其来的绝望情绪淹没他,他胸口泛疼,脚下的影子也畏缩地蜷缩成一团。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要以为你是我幻觉的时候,你出现了,你终于又出现了……”丰呈语气庆幸,他不自然地擦干净掌心的血,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到阮栀面前:“我把蝴蝶弄脏也弄皱了,你会生气吗?”
阮栀定定注视着丰呈掌心的玻璃盒,透明的盒中保存着一只尚且完好的粉色纸蝴蝶,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这是我折的?”
“你送我的,你忘记了吗?花园、秋千、蝴蝶,你全都不记得了吗?”丰呈嗓音干涩急促,他目光忐忑地望着阮栀。
阮栀愣了下,他回忆道:“原来是你。”
稀疏平常的语气,就仿佛他们的初见根本不值得挂怀,丰呈收到的纸蝴蝶也不是什么寄托祝福的珍贵礼物。
为什么要这么冷淡?
好冷、好冷、好冷……
丰呈心口漏风,他大受打击,垂着头呆站在原地。
“嘶~”姜察轻嘶口气,他跟吴梁互相搀扶着远离闹剧现场。
“叶哥,叶哥我不行了,我浑身疼,我先溜了,着急去看医生。”
“我也先撤了,叶哥。”
姜察和吴梁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电梯方向挪。
“丰呈,你也有受伤,你也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吧。”阮栀转过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话落,他就撇开丰呈的手走向电梯厅。
“等我!”叶骤赶紧追上阮栀。
坐电梯返回一楼的路上,他明里暗里地将对方的关注点转到自己的打架时受的伤上:“差点没疼死我,你不知道丰呈他下手有多狠。”
“看出来他多狠了。”阮栀瞄见叶骤半边青紫的脸,他拿指腹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淤青,“走吧,我陪你去医务室。”
我陪你去医务室……
简瑜满脑子都是他听到的这句话,他心中酸涩,眼见阮栀和叶骤两个人走过转角就要不见踪影,他加快脚步,离开时刻意经过丰呈身边:“你不是说对他没爱情方面的兴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