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处理妥了?”
“老大办事你还不知道?老三一抬,连长生殿都安排好人着手重修了。”
他话上轻松,却能看得出眼里的难过。
封天清冷嗤一声,“怎么?在余州时他那么寻你麻烦,你还替他难过?”
“真是没心没肺,那好歹是你三哥,小时候除了无趣还是挺可爱的。”
“哼。”
“哼什么哼,你要不想干就一纸诏书废了自己,给小五,或者给治儿,反正老大一早就安排好了,左翼军也双双回了罄王城和官州,只要边境安稳,剩下的还不就是关门打狗的活计。”
封天清睨了他一眼,“要不给你吧,我看二哥说的轻松,想来收拾这烂摊子不在话下。”
“开什么玩笑,你下面还有两个小的,就算轮完了我上头还个大的呢,你要是不想封天诏多几年活头就给他,他一百个乐意。”
“还有,他让我问问你,怎么安排,是入皇陵,还是……”
封天清将圣旨一卷,把那些烦人的字迹遮起来,冷冷的,“晾着,晾成尸干。”
“?”
他这话听的封天顺一愣,“你说什么?”晾成尸干??
封天清不发一言直直起身走了出去。
重绣宫里安安静静,李梅儿遣散了宫人,坐在妆奁前,像个空壳子般一点点收着封天杰送予她的一套新珠钗。
这还是上次他借了她的簪子给治儿做风车,新赔她的。
整整十只,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戴给他看。
封治红着眼睛不敢眨眼的守在一边,“母后……”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梅儿将盒子盖上,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去收一收自己的衣物吧,以后,要委屈治儿跟着母亲换个地方住了。”
“皇嫂住惯了这里,就在这儿住下吧。”封天清从外进来,身侧还跟着林风和孙之愿。
李梅儿连忙起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唤他。
“皇嫂还是和以前一样,唤我清弟吧。”
“清弟,太傅,治儿过来,见过皇叔和太傅。”
封治上前见过他们。
李梅儿这才继续开口,“清弟和太傅,可是有事?”
封天清不知如何开口,犹豫过后还是明言道:“皇嫂,圣旨……我接了。”
尧弟同三皇兄最是交好,此时定痛苦难过极了,让他接手皇位,无异于是将人推向更深的火坑里。
而治儿的确还小,朝堂上又是些惯会拿三六九等看人的老狐狸。
封家基业,总要有一个人守着。
她闭了闭目,几乎被这话一瞬间压碎,“皇位传给你,这本就是天杰的意思,多谢清弟,这个时候还能再过来,给皇嫂一个体面。”
“但皇嫂,还想求你最后一件事。”
封天清知道她想求什么,他蹲下身,看着封治,多有沉重,“皇叔这一生,所受恩惠甚少,待我好的人左右数不够一个巴掌,至于你父皇,并不在其中。”
“甚至说,我大多的苦难都是他造成的。”
“其实我是气的,我气他走了还要把烂摊子留给我,我气我同你小皇叔都是弟弟,凭什么他就待我矮上一截。”
“圣旨,我接。”
“因为这是封家的责任,而我姓封。”
“但治儿你要知道,比起京城,皇叔更喜欢余州的雪木琴,你二伯父的一盏清茶,都比这宫里的燕窝好喝。”
“今日请太傅来,是想请太傅帮你和我做个见证。”
“三年,皇叔只给你三年的时间。”
“三年后,凭本事把你父皇给出的位子拿回去,为天雍启一个新的年号。”
“你的母后就能一直住在这重绣宫,你的父皇,就能一直安享皇陵。”
“太傅会帮你,小皇叔皇伯父都会帮你,但我不会。”
“若你做不到,皇叔就把你的母后赶出宫,把你父皇的尸骨在皇陵里挖出来,敲碎了,丢到乱葬岗……”
“不要——”封治从未听过这样残忍的重话,下唇咬出了血印子,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封天清看了他许久,被那眼泪磨得心都快软了下去,可谁让他偏偏也姓封。
“不准哭,天雍的太子,没有哭的资格。”
封治死死噙着眼泪不敢落下来。
孙之愿实在看不得这个场景,“清王既接了旨,待陛下事了,便行即位大典吧。”
封天清缓缓起身,向着封治伸出手,“现在随皇叔去寻你父亲,亲自去替他鸣丧钟,守灵送葬,届时登基大典上再亲自陪皇叔告祭天地宗庙,谒陵碑前,能不能做到?”
封治格外坚定的握上他的手,“父皇为我起名为治,治比冶多一点,我一定比祖父还厉害,所以皇叔,治儿不会给你机会,不会给你行错的机会,也不会给你折辱父皇母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