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胜酒力,一碗下肚舌头就已经开始打结了。
霍闻宣嫌弃的拧了拧眉,喝的一点也不痛快,“你也是个菜的。”就这两口小酒就被人喝倒了,以后怎么撑得起来鹄云山庄的家业,又得麻烦躺着的这个出人出力。
裴元和裴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宣公子,您同少庄主要不换个地方喝?”
“你家公子还欠我一顿酒呢,换什么地方,他要有自知之明,就该立刻爬起来敬我一杯。”
他心里郁闷,恨不得把赏伯南拽着衣领拎起来,好好陪他痛饮一番
二人没法子的小半开了些窗户,噤声守在一旁。
自千秋客来此,霍闻宣每每寻他,都被拒之在一丈之外。
他不想让千予为难,可也不想就这么没担当的逃下去。
但偏偏唯一一个能敞开天窗说亮话的人又在这里躺着,他巴不得眼前的人立马起来跟他大吵一架,用那张利的跟刀子一般的嘴将他狗血淋头的骂一顿。
霍闻宣不可思议于自己的这种想法,“真是有病。”
“一个月睡两觉了,再不醒,就把心肝肠肺统统掏出来,覆上一层铁,再给塞回去。”
“霍闻宣!”赏轻阳当仁不让,“你这是趁人之危,欺负伯南哥哥昏睡,他要醒着不扒了你的皮都算你撞大运。”
他端的一副那又如何的模样,“你伯南哥哥最好现在就醒过来,或许还来得及护你两下,听说盐舟重建,一会儿我就去跟赏叔建议建议,把你打发的远远的,然后趁你不在,把他大卸八块,酿酒喝。”
“你恶心不恶心?”
他好似也被自己恶心到了,笑盈盈的闷了口酒,目光慢慢落在赏伯南身上,淡然的表情忽然稍有认真,“还真是……都这样了也不给人机会讨些便宜。”
赏伯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一点点睁开了眼睛,直到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才稍微侧目,一点一点,转向他。
“伯南哥哥!”
“公子!?”
众人一股脑的围上前,唯有霍闻宣安安稳稳的挑了个眉,似早有预料,千予说过,他情况见好,醒来也不过就在这两日。
赏伯南缓了老一会儿,才从那虚无的黑暗里将自己缓慢的拖拽出来,恍若做梦般一张张略过他们的脸。
他,没死……
体内阴柔窒人的寒气不见了,被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取代,正在经脉间自行流转。
只有双肩和胳膊弥漫着细微的钝痛,胸口有些闷。
他困惑的重新闭上眼,将呼吸调整得更加绵长,艰难的搅动着脑海。
长岁花的本质是从源头抑制阴寒之气再生,以暴烈之息消融已生的寒气。
而自己的经脉破损严重,已是必死之局。
可鼻尖是酒药混杂着炭火味,暖不热的被窝如今柔软温热的清晰。
裴元,裴寒,轻阳,闻宣。
独千予和天尧不见。
赏伯南一颗心沉到了底。
可若这二人真的出了事,闻宣又怎可能还有心思堵在他床前喝酒。
“伯南哥哥?”赏轻阳声音轻的怕他昏睡过去又怕打扰到他,但见人有了反应,一双眼睛瞬间泅了水光变得通红。
他为了救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却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赏伯南不知他已知道真相,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疲惫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无力,“无碍了,别怕。”
霍闻宣在一旁看的摇头,诚心建议,“他是醒了又不是死了,有功夫在这掉眼泪还不如去楼下端碗粥来。”
“我现在就去。”赏轻阳一抹眼睛转身噔噔的跑了出去。
待稍微用了些饭食,把嘴里的苦药味冲下去,整个人才舒服了些许。
赏伯南静静的半坐床头看着掌心,慢慢感受着这运行其中的内力。
“内力是千予还你的。”
“不过那阴寒之气,是尧王。”
霍闻宣也不闹了,“他以自身为容器,将那些致命的寒气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你放心。”
“千叔给他用了百月寒,虽没尽数除去,但也不会叫他失了性命。”毕竟长岁花只这一株,能将他们几人全数保下,已是最好了。
他诧异的听着他的话,虽然什么都没说,心脏却被狠狠揪了一下。
“千予在隔壁休息,尧王也在你之前醒了,如今,入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