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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2 / 2)

泪水依旧滚滚而下,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寸寸断裂的心脏却瞬间空掉,被自己深深的愚蠢和痛恨塞的满满当当。

“宣御医,替他宣御医,钥匙钥匙……”他语无伦次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桌上寻,“不对,钥匙在御书房,穹角楼里有极上佳的药材。”

“也不对,是不是那白塔,那白塔的毒失控了。”他的面容懊悔的崩溃又扭曲。

虽未有经历,却像觉得手里握了一把刀,只觉刀锋切入血肉,温热的液体瞬间溅上他的手背脸颊,染红了满身。

该说的都已说了,封天诏忍不住轻咳一声,“待他好转,我着人告诉你。”

“多少用些东西吧,总要撑着等他的消息。”

他的声音顺着风吹散,如何来的便如何行了出去,只是在门口驻足,看着长生殿前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淡淡吩咐:“把林延关回皇城司吧。”

第179章万死莫赎

一连又四日,茶馆依旧被层层护卫着,天阴阴暗,似有一场棉棉冬雨要来。

裴元和裴寒寸步不离的守在赏伯南床前。

孙之愿扶着门框进来。

“太傅。”裴寒连忙去迎。

自那日西虎门势变,封天杰落败,不到夜里他就被人放了出来。

皇城久被封禁也不是个法子,时间久了民生怨沸亦恐生乱子,故而这些时日不是奔波街巷就是在这茶馆里守着。

“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昏睡不醒,不过千予公子稀释后煎煮的药刚适合公子用,只等醒了就没事了。”

这话已经说了八日了,可却久久不见人醒。

“嗯。”孙之愿弯身替床上的人拽了拽被角,他刚从封天尧那边过来。

长岁花只剩了一半,煎煮的两碗药只够封天尧同千予一人一碗,虽救了人性命,却始终根除不了他们体内的寒气。

千予尚还好,阴寒之气去了个八九,早在前两日就醒了过来。

可封天尧体内几乎凝聚了赏伯南十成的寒气,一碗百月寒下去也只去了一半,幸而一身内力没付诸东流,两相压制,才渐渐落了个平稳,一直到现在,也还在隔壁昏睡着。

药炉的白气从楼下蜿蜒就没停过,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眸子,长睫垂着。

孙之愿发丝尽白,想他这一生风浪不歇,却没想着临了,还要被这床笫间如若游丝的呼吸磨穿,煎熬的难受。

“你们好好守着,老夫回一趟太傅府,同众臣商议商议,实在不行,就先解除禁令。”只是一旦皇城解封,此事就会如蝗虫过境席卷天雍,若处置不善,那边境紧盯天雍的兀良哈部还有大虞,恐不得要生些事端。

“太傅放心,这边不缺人手。”

“嗯。”

从始至终,裴元就坐在床前的小凳上,胳膊支在膝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言不发。

裴寒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又是在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公子。

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谷主和千予公子都双双看过了,公子无碍,别担心了。”

裴元抿了抿唇,“以后,换你在公子身边吧。”

他总是保护不好他。

总是。

“我自然也是要在的,去拿点炭火吧。”

裴元闷闷起身,拎起碳篮刚打开门便顿在了那儿,神色瞬间欣喜,“王爷?”

封天尧被林风扶着,正虚弱不堪的站在门口,目光顺着缝隙,遥遥望进屋里。

他都听见了。

他无碍了。

是真的无碍了。

“快,快进来。”

裴元连忙让开位置,虚扶在另一侧将人迎进来。

封天尧身上的骨头像被拆开又草草拼合,每一次挪动身体,都像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骨头缝里钻刺。

寒气同内力依旧胶着,但大多都蛰伏了下来。

“先生无碍,王爷这回可放下心了?”

虽然林风已经跟他说了无数遍,可不亲眼看看,心里总是没底。

封天尧坐在床边,目光一点点略过赏伯南的眉目,鼻梁,轻的像怕惊散一个易碎的梦。

直到亲自确认了那虚弱但顽强的生命迹象,才极轻,极缓地牵动嘴角,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他的先生,他的伯南,他的长安,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