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项知不急不慌的给他们见好茶,“官州一役,姚刚露了面,封天杰应该是早已察觉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千予不解,看向两人。
赏项知没说话,瞧向赏伯南,这种事情,他不适合开口。
赏伯南沉默一番,千予沉迷医术,不怎么关注这些,他便也从未与他道过自己的身份,“其实,我是季家三子,季长安。”
“季?”他知道的季只有一个,“季河山的季?”
“我就说为何闻宣会去官州和余州。”千予大悟,全然没有任何讶异。
“非是有意瞒你,只是……”
“不用只是,我认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他只知道,他是那个在亲友生死一刻放弃自己大半身内力助他练成金针,是可以为了自己身边之人放弃一切的人。
“可他为什么只单单带走姚叔?”千予不明白,“你如今就在京城,他不抓你反而去百花谷,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或许他为的,就是打草惊蛇。”赏项知接过话来,“姚刚一定不会供出伯南,但是有他在,伯南就一定会自己出现,届时他是季家子的身份敲定,他再轻飘飘的在众人面前自证一下自己的天家血脉,你说,之前刺杀尧王的事,众人的舆论,将会怎么走?”
“如此一来,众人岂不是会以为这些事都是伯南为了报复才……”
舆论难控,好坏不过一念间,况且他身上还背负着罪臣的帽子,说出来的话本就让人生疑,谈何同当朝天子相提并论。
赏伯南自然明白这一点,“到时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戏耍了他们,而季家,将永远都摘不掉这顶谋逆的帽子,他甚至,都不用承担陷害先皇的罪名。”
封天杰在他头顶悬了一把利刃,而这把刀降不降,全在他。
“不过,封天杰今日入府,禁足了尧王七日,想来还有时间。”
他既然抓走姚叔,就一定会想法子逼自己主动出面,他的目标既在自己,那也必定会放出消息来引他上钩。
如今他身份暴露,万不能再让山庄牵扯其中,那些他与轻阳不合的传闻,倒是在此刻起了莫大的作用。
“先盯紧城内的动向,尤其是皇宫。”百花谷能在暗中出的去云城,封天杰自也有一万个法子将人带进来。
他面上不显,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已如乱麻般,只是多年沉着稳重的处事亦让他能惯性的冷静下来。
“对了,前几日的那封信,已经送到赵开盛手里了。”赏项知见过他,在云姐儿的婚礼上,“信里写了什么?”
“让他曲意逢迎,接近封天杰。”
“他在封天杰手下办事那么久,若不可靠,你那封信……”
“放心吧,他同父亲的情谊,不见得比姚叔少。”
皇宫,御书房
封天杰手里捏着那封赏伯南送给赵开盛的信,一点点的摹着上面的字,对着年泉赞赏道:“你看,笔力苍劲,字若迥龙,不比那季河山的字差。”
他见过季河山的折子,只瞧着那字,就觉着犀利的能片去人的脑袋。
这些字不输他那窒人的犀利,一笔一捺都能瞧得出勃勃的野心。
年泉默默低下头,有分寸的将目光收回来。
“赏伯南,季长安。”封天杰漠然的念着他的名字,多可笑,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觉得赵开盛会一如往昔,珍待他同季河山的旧情谊。
殊不知,他早就是他的人了。
早在境州城,赵开盛第一次看见那柄长萧时,就已经传信给了他。
“什么曲意逢迎,假意接近,季长安,偷生十年,也该交出你的这条命了。”
封天杰将信折起来,从中撕开,刺啦碎裂的声音听的他心情颇为舒畅。
他将撕碎的纸丢进一旁的小火鼎炉里,“如今天凉了,派人去给尧王府添置些好的木炭,莫要冻着尧儿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年泉领命,垂首退了出去。
沈秋离默默出现,“陛下,姚刚已经关了起来。”
“既如此,功过相抵,朕便不追究你办事不利之过了。”有了姚刚在,不怕那赏伯南不乖乖受死,“派人盯住年泉,一举一动都不准放过。”
“是,属下得到消息,百花谷、鹄云山庄以及尧王,都在寻找名叫长岁花的药材。”
“长岁花?”封天杰忽然锁了眉头,没记错的话,当年清点父皇私库,里面就有一物,名叫长岁花。
怪不得,怪不得尧儿会突然寻那麒麟玉,甚至用父皇来做幌子,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枉自己竟因他一句话还曾生了愧疚之意。
“他既想要朕打开私库,那不妨随他心意,你先去趟重绣宫拿钥匙,将此物取来。”
“令,让赵开盛传信官州,命官州半数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入京。”林延曾为私事动用了千令召,他的性命,不能只托付在他一个人身上,多方制衡才是上策。
沈秋离未动,“陛下之前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