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接,转身将他丢下离开。
林延本也没指望着他会收下,拿在手里默默跟上。
他往前一步他就往前一步,他停住他就也停住。
街上人多眼杂,若让人看到他们二人在此拉扯,别说费尽心力得来的恩宠能不能保住,怕是命都难留下。
临风无法,拐进一处巷子。
“林将军,你过分了。”
“若说过分,我还有更多过分的法子。”
“你!”他不讲道理。
当年的那个怀抱太温暖,他贪恋,痴缠,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都想他能在身边,林延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看着他有些倔强生气的脸,“一笔勾销是你说的,我不同意。”
他不同意?
不追究他他还不同意?
临风低笑一声,却也正色,“被人褫夺身份只能藏在暗处看别人高捧你是林家之子的滋味并不好受,的的确确,我痛恨过你。”
“但是林延,我原谅你了。”
“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原谅你了。”
他能攀上高位,靠的不是已逝的林家,是他自己。
林家之子的身份,不过是个敲门砖而已。
不提封天杰如何,忠君卫国这四个字,他都做到了,也不算辱没了林家的门风。
他原谅他了。
很久很久之前就原谅他了。
只是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才一度躲了清净。
但如今,他不想再被困在年少之事里了。
林延单看着他,半响说不出话。
他想听这话已想了十多年,没成想今日还曾有机会听他一句原谅了。
他既然原谅了他,那是不是……
林延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步,有些惊喜,“我……”
“但你有你要忠的君,我亦有我要帮的人。”
临风打断他将要说出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的继续开口。
“各司其主,不相往来。”
“这样,不管以后是你杀了我,或者是我……杀了你,彼此都别有怨怼,就够了。”
这是他们之间,能有的最好结果了。
林延蓦然一怔,心里的那点欢喜急转直下,说不出的酸涩几乎炸裂在心间,直到沉寂许久,才轻颤着开了口,“我不许。”
他讨厌自己也好,恨自己也罢,但清零这事,他绝不许。
什么不相往来生了死了的,他拽过他那只受伤的手,一点点将其中一只护腕带缠在他腕上,像是生要将他斩断的前缘再粘起来,“我不会跟你动手,所以只有你杀了我一种结果。”
“想让我没有怨怼,那就别再跟我避着躲着。”
“林延!”临风不适的甩开他的手,“你听不懂吗?”
越多纠缠,就越只会成为他们彼此的负担,何必呢?
他话语认真,字字句句都要跟自己撇开关系。
林延捏了捏空落落的指,最后攥成拳头,指节几乎泛白。
“我听不懂,总之,若以后再像今日这般不理我……”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克制着将剩下一个护腕带默默折好放置在他身前的地上,而后起身,认真目视着他的眼睛,“我就缠到你理我为止,直到你杀了我。”
临风不可置信,“你……”
话未说完,一根臂长的棍子猛然入目,砰的一声在林延身后敲下来。
林延脑后一疼,视线接憧变糊,耳中也嗡鸣如潮水漫灌,摇摇欲倒。
“林延?”
黑暗来的迅猛而厚重,林延摇晃一下,随后膝盖弯折,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支撑不住倾斜着像前倒去。
“林延!”
临风惊愕着一把将人接进怀里,却因为身体的重量来的突然,生生向后推了两步才稳住。
他摊在他一边的肩上,下颌抵在肩头。
裴元丢掉长棍,左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从那边就看他跟着你,糖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赶过来了。”
临风眼里的惊愕久久未散,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因为林延的话太过越界,还是因为这一棍子来的太突然。
“他是不是跟你动手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二人拉扯,裴元还以为林延要对他做些什么,这才忙不迭的抄了跟棍子赶过来。
毕竟临风是王爷的人,王爷又是公子的人,自己人哪有被旁人欺负了的道理。
“就是……”他挠了挠头,“就是这人,应该怎么处理?”这家伙要是醒过来将罪过扣在尧王府可就坏了。
“要不?”裴元对着脖子虚划了一下,“杀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