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未再反抗,择了个末尾坐下去。
封天尧斟了杯酒推到他身前,“天星酿。”
“王爷的心意臣心领了,但臣还要守护尧王府的安危,不能饮酒。”
“喝了它。”在他这儿,就一个高权欺压才管用。
林延稍紧了下唇,执起酒杯,“王爷想拿着臣当挡箭牌,臣自有选择不喝的权力。”
毕竟陛下同他还有些面上的交情要做给世人看,但于太傅却不会。
拉拢自己,的确是一步可以转移陛下视线的好棋。
他拇指往下一倾,一个不稳,盏里的酒随着话尽数倒在自己的衣衫上。
御赐的穿铁戟重九公斤,哪可能一杯小小的酒都端不稳,封天尧并未生气,看着他那故意的模样反而稍稍勾嘴一笑,背靠椅上,“这些年,临风跟着我没少受苦,他刚还同我讲,要回太傅府护佑外祖安危。”
“皇兄这个人你也清楚,气坏了难保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有危险是其一,这见不到面……”
“末将该死。”林延几乎立刻悔过,只是有些咬牙切齿。
封天尧的目光落在酒壶上。
他起身拎过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才将酒杯匆匆放置桌上,“几日奔波未息,臣身体有些不适,今日就先告辞了。”
他一把打开房门,几个呼吸没了人影。
两杯酒,几句话,桌上的菜一动未动,明明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是看在旁人眼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府里的天星酿仅剩这一坛。
封天尧自顾倒了一杯,指腹慢慢绕在杯沿未饮。
这十多年他从不涉政,与一众朝臣不说不相识,说过话的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
在皇兄眼里,撇了外祖的一力护佑,他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只要外祖倒了,生死予夺只在心念间。
再费费力,也不过是想想如何安慰一众群臣,如何堵住百姓的嘴。
只可惜,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延匆匆出府,一把撕裂沾了酒的衣衫交给下属,“送去太医院,让他们查查,里面是否掺了其他东西。”
“是。”
“备马,我要入宫。”
林延入宫跪在了御前。
封天杰深皱着眉头,“跪在外面像什么话,进来跪着。”
招进宫里的朝臣已经尽数散了去,他一话不说,跪在了跟前。
封天杰批完最后一个折子,心里的气性正旺,“他当真,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给臣了两杯酒,臣喝了一杯,余下的倒在了衣衫上,已经送去太医院检查了。”
封天杰闻着那酒气,久久看着他的表情,确认没什么异样才长吸一口气,嗤笑一声,“起来吧。”
林延没敢起身。
“怎么?还要让朕再说一遍?”
封天杰将格外放置的六道折子推向他,“这么多年,朕一直在找孙之愿这个老狐狸的尾巴,奈何此人行事实在滴水不漏,如今尧儿伤重,竟也让他不管不顾了。”
林延并未多言,毕竟尧王的这场刺杀究竟是谁所为彼此都心知肚明。
孙太傅想替他的外孙鸣不平,又没办法直接对陛下发难,但针对李有时却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朕知道他的初衷在李有时,但此等祸国的蛀虫亦不可包庇,孙之愿已将证据提了上来,此事你来负责。”
他的治下,当是清明的。
这些人盘踞朝中多年,牵起葫芦带着秧。
若能借孙之愿的手将那等不正风气打杀打杀,也不失一个好机会。
正好,也能借此事拖延一下时间。
林延起身拿过折子,“那尧王?”
“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离间你我的穷途末路之举罢了。”
尧儿身侧无人可用,林延是个聪明人,通途大道如何走,并不难选择。
再等等。
等沈秋离将姚刚带回来。
到时他不仅要将这一身污水去的干干净净,也要去了这半朝沉疴,断了十年前的后顾之忧。
“跪也跪了,做做样子就行了,回去休息吧,他的手段花着呢,有你更累的时候。”
“是。”
第133章表率
林延退了出去。
封天杰放下笔,嗤笑着摇摇头,才正色的问向一旁的年泉,“皇后今日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