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徒儿告退。”
赏伯南下了五楼,回了钟楼的房间。
钟楼看他回来,笑盈盈的喊道:“快过来瞧瞧,喜不喜欢?”
钟楼是付青云的手下,自她重现京城,赏项知便将他送了过来,如今在这绣云坊也算待了快三十年。
赏伯南靠过来,看向案桌上的样式图,“花开并蒂,锦簇团拥,好看。”
“小姐生前最爱木槿花。”钟楼用枯老的手摩挲着花样的纹理,“也只有她绣的木槿花最是好看。”
他苦练多年,才勉强算摸了个门槛。
“这次,红色?”钟楼问的小心。
少时他最爱艳丽之色,总是让小姐做些花花绿绿的衣裳,要张扬,要显眼,最好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是自大将军和小姐出事,他除了黑白两色,就再也未身着他色,就连黑色亦也极少。
他劝过他,白衣素孝,却也不能总当着丧服去穿,如今他能松口,实在是有些意外。
赏伯南沉默半晌,“嗯,红色。”
就像当年先帝赏的那件南禅丝一样,“越红越好。”
“好,好。”钟楼心里简直说不出的高兴,“小姐当年,给公子取名长安,就是希望公子能长长久久的平安,钟楼知道公子有大事要做,但是钟楼也希望公子心里能时刻想着这话,安危为上。”
“钟爷爷放心,您还得给我做好多好多衣裳。”
“那下次有好看的样式,钟楼全都给公子留着,咱们也多换些样式和颜色。”
“嗯。那就多谢钟爷爷了。”
“公子又在折煞钟楼,尧王府不比咱们自己的地界,万事定要小心,若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就让人给坊里传消息,别逞强。”
尧王府的确不比他处,表面金砖玉瓦,一棵树、一盏茶或比那普通人的一生都要金贵。
暗地里却四面楚歌,睡个觉都可能有人在数呼吸声。
“王爷。”临风急急忙忙跑进长枫苑,“出事了。”
封天尧噌一下起身,“先生?”
“是太傅,宫里来信,太傅从尤安寺回来后一连上了六道折子,陛下大怒,宣了许多朝臣入宫。”
“外祖?”他怎会?
第132章离间
封天尧忽然垂目,自视胸前的伤口处。
如此致命的一击,在外祖眼里,已经没了留存犹豫的必要。
他这是,要舍了自己。
封天尧久久静默站立,“可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还没消息,但被召进宫里的都是李有时的人。”
“林延可在其中?”
“不在。”
“摆上酒席,我要见他。”
封天尧命人备了一整桌的饭菜,无甚表情的坐在上首,抬手一请,“林将军,坐。”
四周窗门紧闭,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太傅人未出现,但直入皇宫的六道折子却已然惹起轩然大波。
那折中直斩李有时一党,包括李有时在内,把许多暗地里的不成文的腌臜事抬到了明面上,官商私设盐堂,百姓伸冤需得备上天价诉讼费才能站着进得去衙门,更有甚者,只是折子里因为漏写了“恭请”二字就将人降级丢去了偏远之地,受贿者称阳关道,没钱的叫独木桥,六道折子,不知道列了多少罪状,含沙射影了多少人。
但矛头,最主要的还是指向了李有时一行六人。
公权私化,为官大忌,但大家都是同僚,只求个交好或者明哲保身,大都会一起遮掩着些,也就那么相安无事了。
但如今,以孙太傅的根基和手段,这六人除了李有时,免不了都要扒去一层皮。
如此行事,无异于是在逼陛下自断羽翼。
林延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王爷有话直说。”
“将军一路劳顿,甚是辛苦。”
“护送王爷回京是圣令,是臣的职责,王爷无需如此。”
“那要是本王,命令你坐呢?”
相较李有时,林延手里的兵才是实打实的,皇兄绝不会允许自己同他过多牵扯。
门窗关的严实,他坐与不坐其实都没了太大的意义,沈秋离的暗卫看到的只会是尧王相邀,他们二人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