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被点破,赏轻阳也不尴尬,直直点头道:“想,不过我保证不胡来,千予哥哥你就带我去吧。”
不让他见一面,他绝不死心,千予衡量了一番,“也罢。”只要不往隔壁去,应当生不出什么事来。
虽然封天尧已知晓了,但赏轻阳能瞒便瞒着吧,若是伯南,定也不会想告诉他,平惹担忧。
指长的伤口处铺着零星的腐肉,甚有外翻生肿的迹象。
千予拈了细柳刀,在特意燃着的火烛上左右反复烧了一下,待稍凉了些才上前,“忍着些。”
刀尖锋利的划过伤口。
封天尧坐在床上,手指蜷成拳头,额上细汗遍布,目光却平静的落在赏轻阳身上。
少年目光明亮,脸上的稚嫩还没完全褪去,咋一看去,还有一两分赏伯南的模样。
赏轻阳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自小就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像今日这种血肉外翻,生刮腐肉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这剑是捅在他身上了,要是伯南哥哥,得多疼……”
嘀咕的声音虽然小,但也是完完全全入了二人的耳朵里。
“咳……”千予闻言不自然的清了清嗓,重新在伤口处补了几针,才叮嘱封天尧:“最近几日,莫再动了。”
“好,多谢。”封天尧沙哑虚弱的回应。
他虽应了下来,但千予心知肚明,伯南一日不醒,他一日都不会安稳。
重新处理伤口换好了药,千予收拾好带血的绷带,对着赏轻阳唤道:“走吧。”见也见了,心也该安了。
赏轻阳犹犹豫豫,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千予哥哥你能不能先走?”
封天尧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千予拗不过,“那我在门外等着。”
他出了门,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胸口处痛感难忍,封天尧煞白着脸依旧平静的同他对视。
赏轻阳熟练的倒了杯水,近前递向他,少年清雅,清脆的目光里看着不谙世事。
封天尧伸手接过,不过无意相尝,但也提气,“赏轻阳?”
外界传闻他同伯南不合,可伯南却愿意救他于火场,不惜内力也要挽他一命。
赏轻阳学着他的样子,“封天尧?”
直呼尧王名讳,跟伯南见他时一样大胆,“单独留下,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瞧瞧,你这位小王爷是不是和传闻中说的那样,真的那么没用。”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伯南哥哥何至于从百花谷出来便不得不直入京城,那么久都同他见不上一面。
他不似在千予和霍闻宣身前那么乖巧,开起口来夹枪带棒,倒有几分孩子气的模样。
封天尧并不计较,“如今瞧了,可看出些什么?”
“我虽不才,却也多少知你们皇室中的腌臜事。”
“天虞出兵是伯南哥哥给的消息,官州斡旋靠的是山庄的粮食,这一路行来,我听到的却是百姓们称赞你的美名,老皇帝诏安,却没想过会助了你吧。”
他的大不敬一句接一句,远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没心机。
封天尧心中一涩,默然不语。
若知今日,他宁可当初拒了皇兄,也好同伯南少些牵扯,何至于走到如今生死未知的地步。
是他错了,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不过我也知道。”赏轻阳话锋一转,“能让伯南哥哥做到这份上的人,不会太差。”
他说这话可不是在夸他,不过是太清楚赏伯南的性格和为人了。
能被他讨厌的人一定讨厌,但被他看中的人,也一定有他的优点。
“所以,伯南哥哥去了哪儿?”他话锋又一转,清朗的眼睛里露出些认真。
闻宣哥哥和千予哥哥对伯南哥哥有意不提,他侧面打听了堂里的人,也都表示对此事丝毫不知,这东厢里看守的一茬接一茬,没来之前,他甚至以为这里躺的人是他。
“缘何,这样问?”
“你这外伤好像用不着千予哥哥近半日时间调理,若他当真将时间都耗费在了此处,伤口又怎会生肿发腐,到重新剜肉受痛的程度,而且千予哥哥医术精湛,我知道他瞧病的模样,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犯这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