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没闹到那样的一步田地。
对他来说,从长计议才是最好的选择。
临风捏着锦盒的手愈发的紧,紧到嗓子最后也只能憋出来两个字,“多谢。”
长岁花只有一株,他不认为自己能闯得过那龙潭虎穴。
打草惊蛇,乃下下之策。
“既如此,东城门已经安排好了,从那边出去会安全些。”
他不似同旁人那样强硬无情,“还有……”
林延想告诉他,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同他一笔勾销,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以何种立场开这样的口,末了也没了勇气,通通化作了一句,“小心陛下的暗卫。”
人终究还是走了。
林延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亲眼看着人出了城门,才稍微放了下心。
只是那双素来同鹰一样坚韧敏锐的眼睛,借着夜色多了许多无人知晓的黯然和落寞,小心翼翼才敢将埋藏了十几年前的事情,放回心尖。
那年大雪漫天断断续续飘了十几天,雪深的地方一脚踩下去比人还要高,无数房子坍塌,流离失所,骧水城周边的村子几乎覆没。
是林家带着人日夜不停的铲雪,施粥,救人。
是林风,亲手将他从雪深处挖了出来,那时候他才一点大,两只手冻的生疮发裂,但却有力的很。
“喂,你醒醒,你别死啊。”小少年忙不迭的脱了自己的衣裳往他身上盖,两只手来回挫热了敷在他脸上,“我有吃的,也有暖呼呼的屋子住,你快醒醒。”
林延睁眼时,他正顶着那张冻的发红的脸蛋,紧张兮兮的盯着他。
看到他睁眼,那个小少年才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还活着,你等着,我去喊人,让他们来救你。”
他身上的衣裳绣工极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雪遮路,林延不知道这个少年还能不能找得回来。
求生的欲望几乎占据了一切。
他用尽全力抓住那少年的胳膊,不准他走,希冀着少年的家人先他一步寻过来。
少年不解,但竟也真的没走,还反过来替他搓热了暖手,只是冷风透骨,不多时便冻的他唇角发青。
一直坚持了许久,林延看着他的模样才不忍的松了手,“你,走吧。”这地方太挤了,死他一个就够了。
“我不走,你害怕的话我就在这里陪你,父亲从东边过来,我是怕西边的等不及,才淌着雪窝过来的,幸好你拌了我一脚。”
他的衣裳又暖又软,不似他们穿了那许多年的棉衣,硬邦邦的,林延积蓄了些力气,挣扎着坐起身,“那你父亲,会来吗?”
少年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冷颤了一下才回他,“会,即便没有我,父亲也不会放弃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
“你,叫什么?”
“林风,我叫林风,取自由之意。”
林,骧水城里姓林的,有名望的,能将他们的生死放心上的,只有一家。
林延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努力爬着,僵硬的清空了一处背风墙边的雪,从四周捡了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堆在那儿,才背靠着墙坐下,“来。”
他将衣裳褪下重新给他穿好系紧,揽进怀里,“我抱着你,也能暖着。”
“这样,应该就能撑到他们过来了。”
只是风雪实在太大,以至于最后是何时没的意识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少年一直反抱着他,不大的身子挡在风口,极暖极暖。
林延轻轻一叹,复了神色,尧王东归,一路上城镇遍布,只有一处地方鲜少人烟,若在那处遇袭,那就只有前路的云城,北折的素城,偏南的文涯镇最适合藏匿疗伤。
而赏伯南与百花谷关系匪浅,各处的百方堂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能想到这些,陛下也一定能想到,那临风回京,可避开了他的耳目?这一路回去,又可会有什么危险?
第109章赏轻阳试探
沈秋离借着夜色藏匿在距离百方堂不远的地方,自百花谷的马车行进去,这百方堂就犹如铁桶一般。
就连房顶上都在四方安排了不同的人戒备,更别提院内还有几位内力气息极强的人,就算是他,也很难在不惊动的情况下近身。
尧王生死不知,甚至那赏伯南也再无出现过,京城传回来的信件上也只说了让他盯着。
“千予哥哥。”赏轻阳忽的出现在院子里挽住千予的胳膊。
封天尧伤口恶化,不得不再次处理,“这么晚了,怎还不去睡?”
“我认床,睡不着。”他身子虚,往日天一沾黑就睡了,如今哈欠不知打了几万遍,哪里是认床睡不着的模样,千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想跟我去看看那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