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离猝不及防,慌的抬剑将他的长箫挑到反方向压向地面。
箫剑交错,二人只余出一只手,一时间你来我往。
“三,二,一…”
软筋散彻底发作,沈秋离算着时间陡然收剑,掌心一旋直袭赏伯南胸口。
此药是他亲身所试,若赏伯南功力同他相差无几,也就只能撑到此处了。
赏伯南提力抬手,掌力相击,却被砰的一下狠狠拍远了去。
沈秋离不作停,趁人反应不及,利索的将手里的长剑打出去,缚于腕上的箭矢也毫不犹豫的扳动,保险的朝他心口射去。
剑风凌冽,箭镞锐利,即便避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绝计要吃些苦头。
赏伯南左右都无退路。
他握紧长箫。
只要长箫一分为二便能挡住他的攻势。
这箫是母亲遗物。
赏伯南心中不舍,感受着越来越逼近的长剑和箭矢,破釜沉舟的调转了全身的内力。
“先生!”
冰冷的长刃和箭镞逼近,赏伯南身上忽然一重,伴着一道剑声没入血肉的闷响,蓦地被人撞到远处。
赏伯南扑倒重重砸在地上,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去。
虽然视线模糊不清,却还是能看到一柄长剑自他身前透胸而出。
“封天尧!”
第98章断弦
赏伯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锥击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停止了。
封天尧一手虚扶着剑刃,后怕的看着被他打掉的箭镞,面色阴沉的看向沈秋离。
沈秋离一怔,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只要此刻他敢主动暴露一下,那么不用等到回京,他们兄弟二人便会彻底就此翻脸。
他的任务是诛杀赏伯南。
沈秋离不语,转目纵身便走,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伯南!”
封天尧满是担忧,紧张的看向地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单手用力将剑拔出丢向一旁。
鲜血瞬间如同大河决堤般顺着伤口疯狂外涌,向四处蜿蜒晕开。
不过他无暇顾及。
赏伯南只模糊不清的看了一瞬,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失措的从怀里摸出瓶伤药,手上的血抹的瓶身上斑驳发红,唯有胳膊上还有些力气,能撑着他往封天尧的方向爬上一两尺。
疼痛深入骨髓,几乎让人昏厥,封天尧晃了几晃,连忙上前将人半扶起来,接进怀里使力抱紧。
刚刚看着那剑直奔他而去的时候,他的心都要停了。
“伤口,伤口在哪儿?”赏伯南挣开他的怀抱,努力睁眼,好似这样便能看的清楚些。
他颤着手去摸他的伤口,发红的眼睛不知是疼的浸湿,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你的眼睛?”
他看不见,只依着记忆本能的摸索,确认他伤口的位置,“不碍事,是石灰粉,还有软筋散,快,先止血。”
那剑穿胸而过,不止血是会死人的。
封天尧的面色已然难看,这林中不止他们一波人,耽搁不得,“我们先出去。”
“先止血。”
“先出去!”
“你会死的!”此处距离出去尚需时间,那样的伤若是不及时止血,他真的会死在这林里。
赏伯南将人拉近了,强撑着并指在伤口周围封死了穴,他手上无力,只能用嘴咬着打开药瓶。
剧烈的疼痛已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伤口处浸满了血迹。
封天尧看着他紧张到发颤的手忽的了然一笑,“其实先生心里,也有我,对不对?”
赏伯南给他上药的手一顿,他不说话,倔强的抿着唇。
却不想手中一空。
封天尧主动接过他手里的药瓶,利索的拽过他那只伤了的左手撒上去,又用食指沾了些点在他右颊的红纹上,这才将剩下的洒到自己前后的伤口处。
他将他的长箫捡起来别回他腰上,又从怀里掏出颗果子,塞进赏伯南那只完好的手里,“天一冷,树上的果子留不住,我尝了颗熟透的,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