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众人走远,李有时才慌忙跪下,“陛下,查,查到了。”
他心思下沉,冷冷道:“说。”
“消息是在边关,在边关传来的。”
封天杰拍案起身,“说仔细了,哪个边关?”
“是官盐两州啊陛下。”
“是吕位虎,吕位虎在盐舟两军对峙前亲自说出来的。”
“吕位虎?”封天杰拿起刚刚的战报丢到他身前,“他到底是谁?”
李有时惊慌拿起,“什么?他,他竟屠了盐舟百姓。”
“仔细说!再敢隐瞒,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李有时看着折子上的名字,一身气力忽的颓了下去,守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被迫交代了出来,“当年,宁儿奉命嫁给先帝前,曾有情于此人。”
宁儿,自然是指他的妹妹,封天杰的亲母。
“她向佛,经常去尤安寺祈福,这才一来二去结识了吕位虎。”
那时李家正势如中天,此人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穷家小子,他虽不想宁儿与他有染,可是她性子倔,说什么她都不听。
“我,我没办法,就趁着吕位虎参加左翼军征兵时,引得先帝去了尤安寺。”
封天杰随着他的话失了魂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嗤笑道:“所以,母妃一直钟情的人,其实不是父皇”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自戕在宫里。
“那年南方大水,我怕吕位虎不甘怕他报复,索性就强荐先帝停了左翼军的征兵,后来吕位虎浪迹在了京城外,先帝又待你的母亲甚好,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他,他竟然趁着你的母妃回门去尤安寺拜佛之际,将她掳了去。”
“我瞒着众人将她找了回来,却不曾想让她知道是我算计了她,为了气我还谎称自己早已和吕位虎在了一起。”
李有时痛心疾首,“我糊涂啊,宁儿是何性子啊,她怎么可能不顾廉耻做那等事。”
“后来她回了宫里,我看先帝并未多心,还对她宠爱有心,我以为我瞒住了所有人,可是后来你出生,先帝虽然加封你的母亲为皇贵妃,却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我虽不知先帝心思,却也大概猜到与此事有关,后来吕位虎在城外建了寨子,我便瞒着先帝,跟他求了一道剿匪的旨意,亲自下给了回京领赏的季河山。”
“季河山便也派了人,把他当成匪徒剿了去,”当年的那场大火烧的极凶,不只是季河山,就连他都以为吕位虎早已死在了里面,却没想,会因此害了宁儿。
“当年先帝废大子废二子,却迟迟不肯降旨给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先帝待你虽然不错,可是他心有隔阂,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你真的是皇室正统,这一点,不会错的。”
“你错了,你不仅错了,你还错的离谱!你李家家大业大,如何养不起一个女子,就算吕位虎穷极,以你的性子,自然能替他寻出一条路,什么没办法,那都是在为你的野心找借口!”封天杰几若崩溃。
“李有时,你利用完我的母妃,还想利用我,父皇苛责,迟迟不肯颁旨,朕一直都以为是朕做的不够好,是你让朕彻底成了弑父弑臣的凶手,一步错步步错,你让朕这十年来心不安理不得,你说,你是是不是算计好了,所以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留给朕。”
“没有啊,陛下,真的没有。”李有时诚惶诚恐,
“没有?你敢说这不是你当年迫不及待推朕上位的真正原因?”他自己要当那阴沟里的老鼠,偏偏还要拽上他一起,溺进这些恶心事里。
“我。”李有时无话反驳,却也不后悔,只要如今这个位置上坐的是他就够了,“陛下,现今之重,是要赶紧想法子应对啊。”
“还用你讲!”若不是母妃早去,李有时自小待他上心,再加上他已无路可退,今日,他多的是由头斩了他去,封天杰指节作响,“吕位虎屠杀盐舟满城,除了胜骑军还有何人能知道此等流言,去查,吕位虎当日到底都说了什么?”
“胜骑军,对,吕位虎有意报复,必然添油加醋,胜骑军定然是全都听到了。”
“李有时,胜骑军于官州一战有大功,你既然满心确定朕就是大统,那就别把主意放在他们身上,朕的家国,朕的百姓,还要靠他们来守。”只要他不动,哪怕胜骑军有疑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越是这种时刻,就越要稳住阵脚。
赵开盛既然敢将活着的吕位虎押回京城,那就说明,他此刻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还,还有一事。”李有时从袖下掏出一张纸,摊平了展示给他看。
那纸上画着人,虽只有简单几笔,却也能看得出模样出众,封天杰怔了一瞬,一张惊艳稚嫩的脸忽的跃然眼前,“十年前,宫宴上,那个救了尧儿的?”
“是,是他。”
“他不是季河山的小儿子吗?”李有时不会无故那他的画像给他看。
“陛下可还记得姚刚?”
“随季河山辞官的那个,朕记得,”
“臣差人查吕位虎,发现姚刚也出现在了官州,最主要的是,臣得到消息,说他同,同赏伯南格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