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我替盐舟百姓,等着那一天。”
多日的压抑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慢慢放肆,赵开盛眼睛一红,率先将酒饮尽,而后才装得轻松道:“明日王爷就要回京了,时间紧,就让后厨简单炒了几个菜,今晚上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军里的将士都用惯了大碗喝酒,酒过三巡便醉倒了好几人。
封天尧推脱不了,嘴上说着禁酒,一来二去却喝了不少下肚。
裴元和临风已经忍不住小声划起了拳头。
赏伯南不喜欢喝酒,只默默待在一角看着他们,沅清倒是欢喜的很,捏了瓶小酒走到他跟前,“原还想着让你们送我,没成想,先出发要走的却是你们,临了了,不喝一口吗?”
赏伯南摇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喝醉了,脑子就不清醒了。”他不喜欢那种不清醒的无力感。
“搪塞之语。”他饮了一口,“你们这儿的酒,软的跟棉花一样,能醉得倒什么人?”
“喏,他们。”一群人喝的东倒西歪,早没了刚开始时的清明。
“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虽然知道你会照顾好姚叔,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句,照顾好他。”
“我会的。”
“若是情况不对,记得把他送回大虞,天雍的爪牙伸不了那么长的手。”他知道,他所行的是一条危险的路,姚叔肯定也知道,但他愿意留下,自己便不会强求着让他离开。
“好。”
二人话未说完,赵开盛便端着碗,东倒西歪的近了前,随着姚刚那样沉沉的唤了他一句,“小公子。”
封天尧迷糊的跟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先生不饮酒,他喜欢喝茶,将军盛情,本王替他喝了。”
他一饮而尽,笑眯眯的弯腰趴在赏伯南的肩头,讨赏似的,“我说的对吧。”
封天尧眼里的迷离不像假的,只是那双手,却将一旁的沅清推远了些。
沅清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识趣的拿起酒坛子离远了几步。
赏伯南起身用手扶正他,“王爷身子弱,明日还要赶路,将军继续,我先送他回去。”
封天尧几乎住在了卧花楼,身子弱点也正常,赵开盛自然明白他是指哪档子事,摆了摆手,未再强求。
他点点头,对着身后玩的正欢乐的裴元嘱咐道:“裴元,照顾好姚叔。”
裴元头也没抬,双颊通红,“知道了公子。”
直到二人离远了,他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公子刚刚说的什么?”
临风狠狠给他灌了一口酒,“哎呀什么都没说,来来来,继续继续。”
赏伯南带着封天尧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静静目视着一副醉醺醺正摇摇晃晃靠在他身上的人。
封天尧醉眼迷离,抬眼同他对视。
他的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纵使经历了这许多,也还是亮亮的,再加上那股子迷离感,无端看的人心一震。
赏伯南扶着他的手一松,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道:“站直些。”
封天尧常年不是待在卧花楼就是凌双阁,别提自己悠着不怎么喝,就算真的两坛子酒下肚,也断不会醉成这个模样。
他站不直的追上来,两只手挽在赏伯南臂上,借着酒意脑袋直勾勾的往他颈下埋,语调有些沉闷,“不想站直,想离先生近些。”
这许多日他们不是奔波在路上就是忙于战事,如今好不容易歇上一口气,四周无人,他自然是想大不违的同他再亲近些。
赏伯南微抬胳膊肘捣在他胸口,虽责他,肘上却没舍得多使力气。
封天尧轻唔了一声,还没捣远就又重新贴了上来,“不是你说的,当先生的总要护着自己的学生,学生头晕,眼也花,还怕黑,得扶着才行。”
盐舟百姓被屠,他心里其实并不如表面那般表现的轻松。
马新良能退回大虞境内,是因为盐舟已成死地,一块难守的死地,确实没有重建盐舟对他们来的有利。
襄蕴换回了吕位虎,但是一个吕位虎却换不回那些被屠的百姓。
此战虽平,但也败的彻底。
他打定主意,借着酒劲紧紧环着赏伯南的胳膊不放,“是你跟胜骑将军说要送我回去的。”
什么头晕眼花,赏伯南心思玲珑,不会看不出他在撒泼打诨。
却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得将宽大的袖口挽成团子,递向他,“那走吧。”
封天尧二话不说,连忙拽上他挽的团子,心满意足的由他牵着往院子里走。
那团子拧在他腕处,拽上去就像牵着手一样,也不大,动作间指关偶尔还会碰上他的腕。
一触一碰,灼人的紧。
“伯南。”封天尧从后看着他的背影,他身着披风,虽隐了身形,瞧着却更加消瘦了。
“之前允你唤我,是因为不好在襄老面前暴露身份,如今,王爷该唤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