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尧嗤笑的摇摇头。
赏伯南极少安慰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将碗筷收拾利索,“我去找四哥叙叙旧,伯南你呢,就好生歇着。”
他若无其事的端着碗筷出了去。
赏伯南侧首看着封天尧稍微有些落寞的背影,平静冷凝的心湖莫名泛起了一丝不开心,手里的茶也没了多少滋味。
子顷和子铭从远处看着封天尧离远,才前后推搡到了门口。
屋里的门没关,三人的视线正正好的交错到了一处。
“先,先生,我们是来寻尧王商议明日换人一事的,今早探子来报,说曹家军正在往回渡河,身处官盐道上的定北军也开始往盐舟回了。”子顷连忙道。
封天尧刚走,他们不会没看见,如此说法,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赏伯南点点头,示意知晓,“他去寻清四王爷了,若事急,可以去那边找他。”
“不急不急不急。”二人连忙摇头。
空气有些寂静,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不急,就进来坐坐吧,新沏的茶。”
“好,好。”
子顷和子铭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连忙入内坐了下来,只是目光多有局促,双双不太自然。
姚叔说,他现在是鸪云山庄的大弟子,果然,大将军的儿子,走到哪里都还是这么有出息。
“受苦了。”子顷有许多话想说想问,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季家巨变,寄人篱下的日子,定是不容易。
赏伯南想过他们会问自己当年是如何苟活下来的,也想过他们会问自己有何打算,却没想过,会有人跟他说受苦了。
他心里一涩,斟了两杯茶推到他们身前,“不曾受苦,倒是你们,驻守官州不易。”
“官州安稳,比起之前颠沛的日子好太多了。”他们应过大将军,会护好天雍的百姓,守好左翼军的将士,而这,原本就是他们作为将领应该做的。
“是啊”,子铭接道:“虽然此难事发突然,但也好在姚叔发现的及时,又有你和尧王帮衬,听说,你现在是尧王的先生,皇家行事多有目的,千万小心。”
他们不想问他是如何活了下来,也不怪他这么多年来毫无音讯,只一门心思的怕他身处危险之中,怕他好不容易留住的这条命再出什么岔子。
“我,会小心的。”
他不似十年前那样和他们亲近无双,也不似十年前那般骄傲热情,子顷心疼他的变化,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催着子铭喝了,拽着他起身,“那先生休息,我们兄弟俩就不多打扰了。”
人多眼杂,他们两个不合适在他们房里多待,会给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讨杯茶喝,如此,就够了。
赏伯南点点头,起身将他们送走,直到屋里彻底静下来,才看着那两个空了的杯子,发起了呆。
将碗筷送回,封天尧问着路找去了封天清的房间。
砰砰砰,“四哥。”
“进来吧。”
封天清自小不喜欢品茶那一套,如今刚经历了战乱,桌上就只有一壶刚烧开的水。
给封天尧倒了杯白水,“京城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怕吗?”
封天尧收拾好情绪,“四哥还当我是小孩子呢。”
“瞧我。”若是小孩子,就不会被派来这种地方了。
他顿了顿,实话道:“其实,是因为先生”有他一路跟着,就觉得好似什么都能迈过去。
“赏先生的确是个奇人,不仅仅得鸪云山庄赏识,就连百花谷,落叶林都与之交好。”
封天尧只笑笑,“二哥怎么没来?”
封天清摇头嗤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贪生怕死的紧。”
“四哥就别打趣二哥了,若是二哥真的不济,你还能在他那儿待那么久,他能放心把兵马交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张嘴最是会说,我说不过你,不过待官州事闭后,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看你二哥?”
“还是不去了,皇兄本就忌讳你与二哥在一处,我若是再去了,余州大概就热闹起来了。”
“说说吧,大战将平,本该高兴,你这一脸哭丧不开心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有那么明显吗?”
“就差写在脸上了。”
“没有,就是不能去瞧瞧二哥,挺遗憾的,等回到京城,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出来了。”